时光如同军区大院外那条缓缓流淌的河,表面平静,底下却自有其奔涌的节奏。回到熟悉的家中,已是深秋。窗外的梧桐树叶黄了又落,在地上铺了厚厚一层金黄,又被勤快的勤务兵每日扫去,露出干净的水泥地。
距离黑石峡那惊心动魄的一夜,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
林晚星的身体在灵泉空间温养和陆震霆无微不至的照顾下,恢复得很快,甚至比之前更添了几分清透莹润的气色。只是她自己知道,体内那股力量虽然更加精纯凝实,却也隐隐带上了一丝之前没有的、如同经过淬火般的沉静与锐利。那是直面过古老“寂灭”印记后留下的无形印记,也是一种成长。
陆震霆进京汇报后,又接连参加了数次高级别保密会议,回到家的时间比往常更少。但每次回来,哪怕只是短暂的半天,他也会将全部心神放在妻儿身上,用笨拙却温柔的方式,修补着因任务而缺失的家庭时光。他会陪着景明在院子里玩打仗游戏,耐心回答儿子各种天马行空的问题;也会在深夜,拥着林晚星,低声讲述一些能说的见闻,分享彼此的担忧与决心。
家,是这个钢铁般的男人最柔软的铠甲,也是最坚实的后方。
这一日,天气晴好。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暖洋洋地洒在客厅里。林晚星坐在缝纫机前,正给景明改制一件陆震霆旧军装改小了的棉袄。小家伙长得快,去年的衣服已经有些短了。缝纫机出有节奏的“嗒嗒”声,混合着旁边收音机里播放的、声音有些失真的革命样板戏唱段。
景明坐在地毯上,面前摊着一本崭新的图画本,手里拿着彩色铅笔,正埋头画着什么,小脸严肃认真。自从黑石峡回来后,这孩子似乎又懂事了一些,话依然不多,但眼神里的灵动和偶尔流露出的、远年龄的沉静,时常让林晚星既欣慰又隐隐心疼。他的感应能力似乎也变得更加敏锐而内敛,不再像以前那样容易受外界杂波干扰,但林晚星能感觉到,儿子与自己、与灵泉空间的那种无形联系,更加紧密了。
“妈妈,你看!”景明忽然举起画本,献宝似的跑到林晚星面前。
林晚星停下缝纫机,接过画本。画纸上用稚嫩的笔触画着三个人:高大挺拔的爸爸(肩膀上还画着闪闪的星星),温柔微笑的妈妈,中间是小小的自己,三个人手拉着手。背景是他们的家,院子里还有一棵大树(可能是门口的槐树)。画面简单,却充满童真和爱意。
“画得真好!”林晚星由衷地夸奖,揉了揉儿子的脑袋,“把我们明明画得真精神。”
景明开心地笑了,露出几颗小米牙。但他指了指画纸的左上角,那里用淡淡的蓝色画了一弯小小的月牙,月牙旁边,还有一个更淡的、几乎看不清的、蜷缩着的小小人影。
“这个是……”林晚星心中一动。
“是蓝蓝石头那边的……叔叔。”景明小声说,眼神里带着一丝困惑和同情,“他一个人……在那里,好久了,有点冷……月亮在陪他。”
蓝蓝石头那边的叔叔?沈星河?林晚星瞳孔微缩。景明感应到的,是沈星河留在“门”附近或者石碑中的残留意念?还是说……沈星河本人,可能以某种特殊的状态,依然存在于黑石峡附近?这个念头让她心头一紧。
“那……这个叔叔,现在还好吗?”林晚星尽量用平和的语气问。
景明偏着头想了想,摇摇头:“不知道……感觉……很淡很淡了,像要散掉的风。但是……他好像……在等着什么。”
等着什么?等墨家的后人?等一个彻底解脱或交接的时刻?林晚星沉默。沈星河的笔记、胶卷、地图,已经送回京城分析,目前还没有关于他下落的明确结论。如果他真的还以某种形式“存在”,无论是生是死,是魂是念,都意味着“守墨”的传承并未彻底断绝,也意味着“门”和那个古老印记的秘密,可能还有更深的内情。
“妈妈,”景明忽然又指了指画纸右下角,那里被他用黑色铅笔无意识地涂了一小团凌乱的线条,看起来像是一团纠缠的荆棘,或者……某种巢穴的抽象画。“这里……不舒服。”
林晚星顺着他的手指看去,心头莫名一沉。那片黑色线条给人的感觉确实很不舒服,压抑、混乱、充满侵略性。这难道代表了“秃鹫谷”?或者“夜枭”组织带给孩子的潜意识印象?
“明明不怕。”林晚星将儿子搂进怀里,轻声安抚,“爸爸妈妈,还有好多叔叔阿姨,会保护明明,也会把那些‘不舒服’的东西都清理掉。”
“嗯!”景明用力点头,信赖地靠在妈妈怀里。
这时,门外传来吉普车的声音和勤务兵敬礼的问好声。是陆震霆回来了,比预计的早一些。
景明眼睛一亮,立刻从妈妈怀里滑下去,噔噔噔跑向门口:“爸爸!”
陆震霆一身笔挺的军装,带着外面的风尘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但看到扑过来的儿子和站起身迎向他的妻子,眼中的冷硬瞬间化开。他一把抱起景明,举了个高高,惹得小家伙咯咯直笑,然后才走向林晚星。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怎么提前回来了?会议结束了?”林晚星接过他的军帽和大衣挂好。
“告一段落。有些情况需要当面跟你说。”陆震霆揉了揉眉心,在沙上坐下,将景明放在身边。小家伙很懂事地自己玩起了刚画好的画,没有打扰父母谈话。
林晚星给他倒了杯温水,也在旁边坐下,心里有了些预感。“是关于‘秃鹫谷’,还是沈星河?”
“都有。”陆震霆喝了口水,沉声道,“总部对沈星河胶卷和笔记本的分析取得了突破。那卷胶卷里,除了实验记录,还有几张看似随意拍摄、实则可能隐含信息的风景照和人物照。技术部门利用最新手段增强处理,在一张拍摄勘探队临时驻地远景的照片角落,一个不起眼的帐篷缝隙后,捕捉到了一个比较清晰的侧脸——正是那个‘食指中指等长’特征的男人。虽然只是半张脸,但基本可以锁定。”
“能找到这个人吗?”林晚星追问。
“正在全力排查。这个人非常谨慎,几乎没留下什么可供追踪的现代记录。但结合沈星河笔记中提到的‘战友’,以及当年‘深蓝’项目内部可能存在的复杂情况,我们推测,他很可能当年就是奉命潜伏在勘探队内部、负责‘护卫’(或者说监视)样本的某个秘密部门人员。样本失踪事件,他很可能深度参与,甚至可能是执行者之一。而后,他可能继续活跃在相关领域,最终成为‘夜枭’早期的重要成员或联络人。”
陆震霆顿了顿,看向林晚星:“另外,技术部门在比对你母亲遗物上那个模糊印鉴和沈星河笔记本扉页的‘墨痕录’签名笔迹后,确认两者在笔画走势和某种独特的运笔习惯上,存在高度相似性。基本可以断定,你母亲出身江南墨家,沈星河(墨辰)极有可能是你母亲家族中流散在外的旁支或关系紧密的同族。你们拥有共同的守护者血脉。”
这个消息虽然早有预料,但被正式证实,依然让林晚星心潮起伏。一种奇异的归属感和沉重的责任感交织在一起。
“至于‘秃鹫谷’,”陆震霆声音压低,眼神锐利,“结合多方情报,包括我们审讯俘虏得到的一些碎片信息,以及卫星侦察和特殊渠道反馈,基本可以确定,那里是‘夜枭’组织在境内遭受我们连续打击后,撤退并经营多年的一个重要巢穴。地形极其险恶,内部情况不明,但能量活动迹象频繁,且有武装人员常年驻守,戒备森严。很可能藏有他们的核心研究设施、物资仓库,甚至……另一处与‘源晶’或‘门’类似的‘节点’。”
他握住林晚星的手:“上级已经批准了针对‘秃鹫谷’的进一步侦察和必要时有限度打击的行动计划,代号‘断刃’。但我这次回来,除了告诉你这些,更重要的是……”
他目光中流露出深深的担忧:“根据情报分析,‘夜枭’在黑石峡行动失败、能量源(门)被我们净化控制后,并没有沉寂。他们似乎加快了在‘秃鹫谷’的某种准备工作。而且,有迹象表明,他们可能已经通过某些渠道,获知了‘灵泉’拥有者(也就是你)的更多信息,甚至可能……开始尝试从其他方向,比如从你母亲家族流散在外的其他族人,或者历史上与墨家、与‘源’有关的记载中,寻找针对你的方法或弱点。你的安全级别,需要再次提升。”
林晚星心中一凛。敌人果然不会善罢甘休。黑石峡断了他们一条重要的“触手”,他们必然怀恨在心,也会更加警惕和重视她这个突然出现的“变数”。
“我明白。”她反握住陆震霆的手,目光清澈而坚定,“我会更小心,也会尽快让自己变得更强。灵泉的力量,我还有太多需要摸索的地方。沈星河的传承印记里,似乎也藏着一些关于力量运用和防御的更深知识,我正在尝试理解。”
她想起景明画中那个蜷缩的、等待的淡影,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震霆,明明今天画了一幅画……他觉得,沈星河叔叔可能还在黑石峡附近,以某种形式‘存在’着,而且……在等待。”
陆震霆眉头微蹙,沉思片刻:“沈星河的下落一直是谜。如果他的意识或残念真的因守护‘门’而留存,或许……将来我们彻底解决‘门’的问题时,能给他一个解脱。但这需要时机和方法。眼下,我们的要目标还是‘秃鹫谷’和‘夜枭’。”
阳光渐渐西斜,将客厅染上一层暖金色。景明玩累了,靠在爸爸腿上睡着了,手里还抓着那幅画。陆震霆小心地将儿子抱起来,送回卧室。
林晚星站在窗边,望着天边绚烂的晚霞。岁月静好,缝缝补补着日常的温馨与安宁。但画纸一角那团黑色的荆棘,电话里传来的遥远巢穴的威胁,以及血脉深处那份被点亮的守护之责,都提醒着她,平静的水面之下,暗涌从未停歇。
她轻轻抚摸着腕间母亲留下的、温润如玉的旧镯子,感受着其中与灵泉隐隐呼应的微光。母亲,墨家的先祖,沈星河……这条跨越了时光的守护者之链,如今传递到了她的手中。
无论前路是荆棘还是巢穴,她都已做好准备。为了这个家,为了这份传承,也为了这片土地上应有的安宁。
就在这时,卧室里的电话响了。是秦教授打来的,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和紧迫:
“晚星同志,我们刚刚从一份建国前的地方志孤本影印件中,现了一条关于江南墨家祖祠的记载,里面提到了家族传承信物可能隐藏的线索,而且……似乎与你母亲那本笔记里的某些图案能对应上!另外,京城分析中心对沈星河胶卷里另一张模糊照片做了光谱分析,疑似在背景中现了‘秃鹫谷’附近特有的岩层反光特征!我们需要你立刻来一趟,有些事情,可能比你我想象的,联系得更紧密……”
新的线索,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再次打破了黄昏的宁静,也将那水下的暗涌,清晰地推到了眼前。
岁月缝痕,记录着过往与温情;而新的风暴线,已在悄无声息中,缓缓勾勒出狰狞的轮廓。
喜欢年代娇宠:重生军嫂又美又飒请大家收藏:dududu年代娇宠:重生军嫂又美又飒小说网更新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