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九月开学头几周起,珈兰倪莯泡图书馆的频次猛涨,和赫敏凑在一起的时间肉眼可见地多了起来。
这件事就惹得潘西和达芙妮总酸溜溜地凑过来吐槽,这两只斯莱特林的小蛇小姐很吃醋!
珈兰倪莯每次都摊手怼回去:“是谁俩天天忙着跟自家未婚夫黏糊,没空陪我泡图书馆?”
一句话堵得两人左顾右盼,上看下看,瞻前顾后(我知道这个词不是这么用的),然后默默地散了散了。
这天。
天空从清早开始就阴云压顶,雨悬在半空落不下来,闷得人出不来气,连图书馆里的书页都透着股潮意。
赫敏就是这时候冲进图书馆的。
她的脚步比往常重了不少,走到珈兰倪莯对面重重把书砸在桌上,声响引得周围好几桌都抬头看过来。
珈兰倪莯抬眼,笔尖都顿住了:“怎么了这是?”
赫敏也立刻反应过来打扰了人,红着脸匆匆跟周围的同学低声道歉,等大家都收回视线,她才垮着肩趴在桌上,声音闷得哑,还带着重气:
“是哈利。第四节魔药课他又熬出了顶级活地狱汤剂,可他的步骤全是乱的,好多地方跟课本上写的根本不一样!”
她越说越委屈,抬眼的时候眼眶都红了,委屈里还掺着点受挫的茫然:
“我承认我是心里有些不平衡,这点我也承认,可更多是担心他不按标准流程来,万一哪步错了炸了坩埚、伤了自己怎么办?结果他居然觉得我是眼红他被斯拉格霍恩教授夸奖,是我不信任他……他怎么能这么想我!”
话刚说完,眼泪就掉了下来,她赶紧埋回胳膊里,小声抽噎。
珈兰倪莯放下手里的书,起身绕到她身边蹲下来,指尖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语气放缓,压低嗓音细细安抚:
“他就是被夸得飘了,脑子转不过弯来。等他那股热乎劲过去,回过头肯定会愧疚自己说重了话,跟你道歉的。”
赫敏抽泣着抬头,眼尾红红的,带着点自我怀疑:“珈倪……是不是我也有错?我是不是太较真了?”
珈兰倪莯弯了弯眼角,点头:“能想通这点就好,你确实也有不对的地方。”
看她情绪稳了点,珈兰倪莯才坐回对面,指尖敲了敲桌面:“其实赫敏,同一种魔药从来不是只有一种熬制方法。课本上写的是最稳妥、最适合学生的标准流程,但从来不是唯一的正确答案,不然教科书也不会一版再版,不停修订了。”
赫敏刚要开口反驳,珈兰倪莯就抬手轻轻按住了她的话头:
“我知道你治学严谨,这是你的优点。但哈利和你不一样,你很聪明,也肯去看书去学,可他不是你,他本来就不是按部就班的性子。
说句实在的,真论智商,他在你跟前跟巨怪没差别,可他能摸到另一条路子,也是他的机缘。”
她的目光转向窗外阴沉沉的天,话音慢慢拖沓下来,原本柔和的声线仿佛被蒙上一层黯淡:
“遥远的东方有句话,叫不强行干涉他人的因果。每个人都有自己要走的路、要撞的南墙,旁人拦不住的。成了,是他赚来的经验;败了,也是他该受的教训。”
话音刚落,憋了一上午的雨终于砸了下来,哗啦啦敲在图书馆的彩绘玻璃窗上,漫开一片水痕。
赫敏看着雨幕里侧脸平静的珈兰倪莯,忽然晃了神。
她总觉得眼前的人身上有种很特别的气质,像是见过了太多起落与离别,连情绪都磨成了一汪静水深流的温柔,是历经世事之后的松弛与释然,是原谅了一切的平和。
“珈倪……”
珈兰倪莯回过头,眼尾又带上了那抹熟悉的笑意:“嗯?”
赫敏猛地回神,摇摇头:“啊,没什么……我想我该走了。”
珈兰倪莯当然知道她是要去找哈利,笑着冲她挥挥手:“快去吧,好朋友之间的别扭,可别留过夜。”
“嗯!那我先走啦!拜拜??????。”
“拜拜ヾ?du?。。”
图书馆的大门开合了一下,赫敏的身影消失在门后。
珈兰倪莯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淡了下去,最终归于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