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砚生的气息并没有彻底消失。
它只是,从“可以被依赖的存在”,退回到了“不再提供方向的背景”。
这种变化,并非立刻被所有人察觉。
但它像一块被悄然抽走的基石,很快就让一些原本看似稳固的东西,开始出现细微的倾斜。
最先察觉异常的,并不是强者。
而是那些习惯于在关键节点“等一等”的人。
在那处曾被默认为安全观察区的念域聚合点,修行者们依旧停留、汇集、交换信息。可与之前不同的是,空气中多出了一种难以言喻的不安。
“他是不是离开了?”
这句话,被压低声音说出,却像一颗石子落入水中,激起一圈圈涟漪。
“没有完全离开吧?”有人迟疑道,“我还能隐约感知到他的痕迹。”
“可那种感觉……不一样了。”
他们说不清楚哪里不同。
只是本能地意识到——
那个曾经“即便不出手,也足以作为判断参照”的存在,正在主动抽身。
而参照一旦消失,许多原本被延后、被搁置的选择,便被迫浮到眼前。
一条中级念流通道,在无人主导的情况下出现了不稳定征兆。
这并不罕见。
真正不同的是,这一次,没有人第一时间站出来。
“等等看吧。”有人说道。
“万一只是暂时波动。”
“以前这种情况,都会自行恢复。”
这些话,在过去是经验。
可现在,它们变成了拖延。
通道的震荡逐渐加剧。
仍旧没有人动。
不是因为他们不知道该怎么做,而是因为——
他们不确定,自己是否应该成为那个“先承担后果的人”。
终于,一名修行者忍不住出手了。
他并不熟练,动作略显生涩,却在强行稳定念构的过程中,承受了明显的反噬。
通道被稳住了。
但他却退了几步,气息紊乱。
“你没事吧?”有人上前扶住他。
那人苦笑了一下。
“没事。”
“只是……比我想象的重。”
这句话,没有引来掌声。
反而让周围的人,更加沉默。
因为他们意识到一件事——
如果今天不是他先站出来,那很可能,就轮到下一个。
没有人再去寻找白砚生的气息。
因为他们已经隐约明白——
找不到,本身就是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