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中的混乱并没有在当日结束。
当夜色降临,白砚生清楚地感觉到——
意义开始主动寻找“宿主”。
不是被解释,不是被承认,而是像拥有趋利性的生命体一样,向能够承载它们的结构靠拢。
他站在高处,俯瞰整座城。
灯火依旧,人声未歇,但在他的感知中,每一处光亮都拖着细长的“意义尾迹”,彼此交叠、纠缠,像尚未定型的文字,在现实之上反复书写。
念域仍然沉默。
这沉默并非无力,而是一种罕见的迟疑。
——它不知道该删去哪一部分。
绫罗心站在他身旁,披风被夜风轻轻掀起。她没有像往常那样去感知白砚生的状态,而是将注意力投向城中某个正在迅“升温”的点。
“那边。”她低声道。
白砚生顺着她的目光望去。
那是一处并不起眼的街区,原本只是普通的居住区,但此刻,却在意义层面上显得异常“明亮”。
不是强,而是密。
太密了。
“有人在那里。”他说。
“而且不是普通人。”绫罗心补充,“他的情绪……在吸引意义。”
两人没有再多言,身形一动,已然消失在原地。
——
那是一间简陋的屋子。
屋内坐着一名中年男子,衣着普通,面容疲惫,双手却在微微颤抖。
不是恐惧。
而是兴奋。
白砚生踏入屋内的瞬间,空气仿佛被挤压了一下。
意义在这里堆积得过于集中,几乎形成了半实体化的结构,像一层看不见的薄雾,贴着男子的皮肤起伏。
“他在‘解释’自己。”绫罗心低声道。
白砚生点头。
而且,是过度解释。
男子并未察觉他们的到来,口中仍在喃喃自语:
“我不是失败者……我只是被忽视……
如果他们理解我,如果世界理解我……
那我本来就应该站在更高的位置……”
每一句话落下,都会有新的意义附着在他身上。
——被埋没的天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