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的景象很熟悉。
但是全都变高了是怎么回事!
他此刻正在救助站的志愿者休息室。
室内窗口上挂着一个灰棕色的鸟笼,里面站着虎皮鹦鹉小宝。
失主明天会过来领回它。
以往路希平来休息室换衣服或者喝水,都和鸟笼平视。
但今天,他需要努力抬起脑袋,才能看见半空的鹦鹉。
路希平警惕地环顾四周。
桌上有他的工作牌,有水杯、钢笔、一堆清创的药物、各种纸质文件。
和他走之前没什么区别,只是总觉得这个世界好像变淡了。
他明明记得小宝的鸟笼是朱红色的,怎么换成了灰棕?
入目所及,最鲜艳的颜色为蓝黄。
桌上的书页他看不清,鹦鹉轻微扑腾的翅膀他倒是看得一清二楚。
虎皮的每个小动作都被放大,在路希平看来像慢镜头。
“哟哟。”虎皮发现了他,低头,好奇地打量,“宝宝,宝宝,路希平。”
“”见对方撞了撞鸟笼,路希平的职业操守迫使他开口,“小宝,你站好别乱动。”
这句话一共只有八个字。
对路希平而言,说完不过三秒钟。
他普通话很标准,如果考核,怎么也应该是二甲打底。
然而说出口后,路希平听到了一串喵喵咪咪
等等。
不对。
什么?!?!
他僵硬着,再次尝试:“小宝?”
——咪呜
这就不对了。
脑子里想着的是字正腔圆的中文,实际说出口的和听到的,竟然是外星语!
路希平感觉自己全身的毛发都竖了起来。
他闭着眼睛,随手拍倒笔盒里粗糙塞着的手持镜。
睁开眼,低头确认。
脸颊两侧有胡须呈扇形展开,圆脸,蓝眼睛,玻璃珠般,还带了点水意,瞳仁湿漉漉,眼神无辜呆滞,长毛,通体发白。
他居然变成了一只猫!
路希平的世界观崩塌了。
“小魏又来了啊?”救助站领队正在打电话,回头看见门口走进来个英俊高大的男人,笑道。
魏声洋点点头,和领队打了声招呼,马上问:“路希平呢?”
“他今天没来啊。”领队看了看腕表,“每个志愿者一周都有两天休息,可能今天他有事吧。”
魏声洋扬眉,拿出手机想问问怎么回事,志愿者休息室内忽然炸了个烟花般发出哐当声,他一顿,推开门进去。
场面堪称鸟飞猫跳。
笼子里的虎皮鹦鹉调皮地扑腾翅膀,顽劣重复:“宝宝,宝宝,宝宝,羞不羞,羞不羞——”
它动作大,导致胸前的无菌纱布掉落,脚上拴着的名牌也散开。
桌上一只布偶猫气得炸毛,仰头,绷紧身体,冲着虎皮嗷嗷呜呜,一听就知道骂得很脏。
路希平本来是想警告小宝,动作幅度伤口容易撕裂,到时候他们救助站不好跟失主交代是一回事,加重疼痛了吃苦的还是鹦鹉本鸟又是一回事。
可惜他已经失去了说中文的能力,张口只有“哈”和“呼噜呼噜”。
可恶。
他竟然拿不下一只小小鹦鹉。
简直是龙游浅水遭虾戏,拔了毛的凤凰不如鸡!
路希平一拍桌子,表达自己的气恼。
颀长的人影从他身边略过,魏声洋伸手固定住虎皮的翅膀,威胁:“再乱动不给你饭吃。”
虎皮歪着脑袋,打量他,听懂了“饭”的含义,慢慢安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