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分钟后,斋藤晃司看见自己的母亲冲出了葬礼会场,她穿着束腰和服,像是一只黑色中古花瓶,焦急迈着小碎步绕着会场跑来跑去。
她在找斋藤晃司。
斋藤晃司不说话,坐在豪车的防窥膜内,看着中年女人的脸从焦急到狼狈,再从狼狈到阴冷……几分钟后,她见到了开车来的t城法官,满脸堆笑地将人带进了礼堂。
斋藤晃司的眼神冰冷,黑得像幽潭。
又过了十几分钟,查兰拿着一个牛皮包上了车。
“斋藤先生,这是你要的东西。”
宫本凪此时刚处理好事务,和菩提蓬一起上了车。
斋藤晃司接过牛皮包,突然有些惴惴不安。
他打开皮夹,从里面掉出来一个笔记本。
笔记本黑色的软牛皮已经落得斑斑驳驳,上面还有一些受潮后产生的白色霉点,一看就是在阴冷的地下室里存放了许久。
斋藤晃司屏住呼吸,打开内页。
只见从扉页开始,写着一行字。
“第三次性别分化人体实验记录。”
宫本凪和周围的其他人双眼兀地睁大。
“晃司,难不成,这本才是广濑柊一直要找的东西?!”
斋藤晃司手指尖微微颤抖,他打开笔记本,里面记录着成千上万条密密麻麻的实验项目。
这些都是用钢笔亲笔写的,有些地方的墨水已经晕开。
最早的时间可以追溯到20年前。
“这是……”斋藤晃司不可置信,“这是我姐姐的字。”
其他人都后头哽住,紧紧地盯着男人手上斑驳的笔记。
“这是她当初留下来的东西。”斋藤晃司激动地说,“十年前的记录,不仅有时间,还有实验体的名字,还有药物产生后的不良反应……”
原来这就是母亲说的遗物,当初柚月死之前行为诡异,或许她早就想好了要自杀,并且曝光广濑制药的行为,所以把实验记录交给了母亲保管。
但是母亲为了不被广濑制药报复,所以一直压着这本记录本,没有公开。
斋藤晃司想着想着,手指颤抖着,指尖因力道发白。
“如果是我姐姐十年前就交给了母亲,她、她当初可能是做好了玉石俱焚的准备才这样做的。”
想到这,他更无法原谅母亲。
十年,母亲的做法让这十年来姐姐的死变得毫无意义。
宫本凪马上就猜到了斋藤晃司话里的含义,他拍了拍男人的肩头:“斋藤,你早就知道了,她是那样的人,你做的没错……这事儿你不该自责,现在曝广濑还不晚。”
斋藤晃司点点头,额头的青筋暴凸起来。
宫本凪说:“除了这个呢?你再想想,如果真的是你母亲做的,说不定她会藏起来更多的东西。”
此话一出,斋藤晃司的心脏像是被剜了一个大洞,从胸口穿过呼呼的风。
他不禁感觉到周身冰冷,手指发凉。
太可笑了,原来一直背刺他的,是他的亲妈……
斋藤晃司说:“有,那年,我从广濑制药逃出来后怕被捉住,带着所有的材料回东京湾的老家躲了两天。”
宫本凪也记得这件事。
当时的斋藤晃司发现了机密文件,但他没有全都整理好,为了不被广濑制药的系统发现,他直接带着数据离开了公司。
在家待了两天之后才跟宫本凪联系,想对策。
宫本凪不禁问:“你的意思是……当初你回家的时候,机密文件可能被你母亲藏起来了?”
斋藤晃司拧着眉头,他的身体因发怒不可遏止地颤抖。
“对,现在想想,之前我把手里所有的文件全都交给警察,但是即便如此也没有关键性证据。说不定,我的文件里面有东西被我母亲调包了。”
“这真是……”宫本凪也无话可说,他咬着下唇,看着斋藤晃司。
查兰在一旁检查牛皮包,他把夹层翻了几遍,最后晃荡了两下,从里面掉出来一个黑色的u盘。
“主人,你看这是什么?”
宫本凪接过u盘。
真是说什么来什么。
“斋藤,你看,这个应该是备份的机密文件吧?”
斋藤晃司的脸上闪过一丝讶异的神色。
宫本凪说:“没事,事已至此,光是你姐姐留下的记录本就够广濑柊喝一壶的。这个u盘我们回去技术处理一下,看看里面有没有彻底扳倒他们的证据。”
斋藤晃司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