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胸口别着一朵白花,面容惨白,“晃司,你过来。”
斋藤晃司皱眉。
“母亲,有什么事在这里说吧。”
斋藤阳菜看了看周围的人群,又瞥了一眼斋藤晃司身侧的宫本凪。
宫本凪识趣地转身离开。
中年女人说:“晃司,现在克莱尔走了,家里就剩下我和你两个人,你找个时间搬回来吧。”
“不可能。”斋藤晃司冷声道。
“你还在怨我?”女人眼里都是不可置信。
“是的。”
斋藤阳菜抿唇,“家里的事务所上上下下管理着上百号人,这些天我一边顾着公司一边照顾家里,两头跑。晃司,我也老了,以前的事就过去吧……”
斋藤晃司看着中年女人。
她像是第一次这样服软,以往的母亲比谁都要强势刻薄,她像是一把贴着釉彩的美丽匕首,年轻的时候在旧t市叱咤风云。
斋藤晃司从没想过这把匕首也有生锈的一天。
但他更清楚。
生锈的匕首,扎人更疼。
“母亲,不会过去的,过不去。”
“你——”
“我今天只是来参加葬礼的,葬礼结束我就会走。如果你觉得我做的一切让你看不过眼,我也可以现在就走。”
斋藤阳菜双眼瞪得像铜铃一般大小,“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没想到你的心这么狠,这么冷。我们好歹也生你养你,你的内心却容不下妈妈们犯的一点点错,当初我就不该生你……”
斋藤晃司转头,任凭中年女人在他身后永无休止地念叨。
“晃司,你去哪?!”斋藤阳菜见儿子转身的背影,大喊一声:“你要是走了,就别想得到你姐姐的遗物——”
斋藤晃司兀地顿在原地。
他的胸腔燃起一团火,男人垂落在裤缝边的两只手缓缓攥起,手背上青筋暴凸。
怎么会有人用亲姐姐的遗物去威胁弟弟。
斋藤晃司的嘴角勾起一个古怪的冷笑,转头对中年女人说:“母亲,我还是高看了你的底线,你真的太刻薄了。”
“你怎么跟我说话的?!”斋藤阳菜嘴歪眼斜,身上华贵的黑色和服被她的动作扯出了褶皱。
女人扬手就要挥向斋藤晃司。
宫本凪一个迈步冲上前:“夫人!外面很多人看着呢——”
刹那间,周围的人群纷纷侧目,朝三人看去。
葬礼即将开始,每个到场的嘉宾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女人高高扬到半空中的手不甘地落下,她瞪着两人,恶狠狠地说:“等葬礼结束再说。”
斋藤晃司不能在这里待下去。男人转身就走出了大厅。
礼堂外,绿树环绕。
灰蒙蒙的雨笼罩的世界,也将泥土中的芳香气味卷起,涌入斋藤晃司的鼻腔。
斋藤晃司在屋檐下坐了半晌,听着耳畔雨打落叶的沙沙声,细雨在小池塘的积水中落下一个接一个银色的套圈。
宫本凪点了根烟,两人看着远处黑色的山,沉默了良久。
过了一会儿,斋藤晃司站起身:“宫本,我不参加葬礼了,咱们走吧。”
宫本凪笑了笑:“行啊。那你姐的遗物怎么办?”
斋藤晃司说:“让查兰去我母亲车里找。”
宫本凪狐疑地看着他。
斋藤晃司说:“我姐姐当年下葬的时候遗物我都看过了,她的死亡现场也是我第一个发现的,应该没有什么遗漏。如果我母亲还留着什么没给我的话,可能是别的东西。”
斋藤晃司感觉大脑逐渐放松,也能思考事情了。
宫本凪说:“能是什么?”
“不确定,但是……好像我母亲也知道这东西对我很重要,不得不给我,又不方便在其他人面前说。”
宫本凪一愣,他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想:“斋藤……不会是跟你之前的工作相关的吧?”
其实斋藤晃司也想了,但他拿不准。
“总之,让查兰去看看吧。”
两人点点头。
斋藤晃司一秒都待不下去,他直接上了宫本凪的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