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庭洲也去厨房帮忙。
乔牧云听说他们明年办婚礼,问需不需要准备什么,如果有想订的酒店,她可以帮忙找关系,不然很可能没档期。
宋澄溪不想在酒店办。如果是和别人一样的婚礼,千篇一律走个过场,那不如不办。
但具体怎么办,她还没头绪。
乔牧云:“那办户外的?就电视剧里面那种,在特别大的绿草坪上,等明年开春特别合适。”
宋澄溪托着腮一脸愁容:“再想想吧。”
总觉得这个方案也没有特别心动。
晚上,和霍庭洲提到婚礼,问他是什么打算。
男人刚洗完澡,准备持械上岗,手停在她睡衣里捏了捏:“你喜欢哪种?酒店还是户外?中式还是西式?”
宋澄溪不服输,也伸手去碰他:“我都想要,但是不喜欢酒店。”
男人明显比她更不禁碰,呼吸很快乱到不行:“好,我知道了。”
他翻身压过来。
宋澄溪下意识搂住他脖子,轻哼出声:“等等,没商量完呢——”
“一会儿再商量。”拱起的被窝往下沉了沉。
宋澄溪眯起眼,嗓音也变得朦胧飘忽:“一会儿是多久……”
“你得问它。”
“……”
这晚他破天荒没有索求无度,十一点半,两人都洗完第二遍澡,躺在床上继续之前的话题。
“都想要,那可以办两场。”男人亲一下她香喷喷的发顶,再亲她额头,“不喜欢酒店就在家里办。”
宋澄溪惊愕抬头:“在家里怎么办?”
“苏州那边的家。”他淡淡开口,“提前准备准备,应该会适合办婚礼。”
宋澄溪想象不出那个画面,总觉得他解释了,又没完全解释。
她脑子里关于在自家办婚礼的印象,除了农村流水席就是电视剧里见过的豪门庄园大古堡,一个太接地气,一个太虚假,都不具有参考价值。
“别想了,睡吧。”他关上灯,黑暗中寻到她的唇,“时间还早,过年去苏州和我妹一起商量。”
“嗯。”她闭眼躺进他怀里。
*
徐春晓的手术定在六号。
这两天各项指标都特别合适,张院长说不要再等了,立刻安排手术。
同事们但凡在北京没回老家的,都一大早来医院给徐春晓加油打气。
宋澄溪七点半到的。放假这么多天,每天都放纵过度晚睡晚起,第一次被迫醒这么早。一路上哈欠连天,头脑却清醒亢奋得很。
霍庭洲看出她心里慌,一路都握着她的手。
到病房,和徐春晓说了几句,就有护士来接病人到手术室了。
宋澄溪进过无数次手术室,作为医生,从来都是抱着必须成功的决心。只有这一次,她满脑子都是失败了该怎么办,第一次切身体会到那些病人家属等在手术室外的焦灼难熬。
这些平时见惯了疾病生死的医生,都是第一次毫无底气地等待宣判。
徐春晓的学生汪树和葛松,踱来踱去的脚步声都没停过。有人叫他们坐着等,汪树靠边坐了会儿,忍不住又起来,像个陀螺般焦虑打转。
最后长长地叹了一声,坐到宋澄溪旁边:“宋老师。”
宋澄溪的手握在霍庭洲掌心,看似镇静,只有他知道她满手冷汗。
连回话都有点迟钝:“嗯?”
汪树吸了吸鼻子,像是在哭:“徐老师会没事吧?”
宋澄溪不知道,她不能保证,她现在也只是一个陷入命运齿轮的普通人。
第一次在学生面前,她给不出答案。
“你别问了。”葛松拽拽他衣服,“宋老师也难受呢。”
手术持续时间长,中途霍庭洲去买午餐,给徐春晓家属和同事们一人发一份。
宋澄溪实在没胃口,他喂她,才勉强吃下去一些。
此刻她已经失去专业判断和思考的能力,像一个普通的病人家属那样,等的时间越久,越坚信是出了什么问题,心跳得越来越慌乱。
霍庭洲仿佛感应到什么,揽过她的头,让她靠在自己肩上:“你太累了,闭上眼睛。”
男人低沉的嗓音好像有魔法,她乖乖照做。
随后陷入一个漆黑却宁静的世界,鼻尖只有令人安心的气息,逐渐把凌乱的思绪安抚下来。
“等春晓姐病好了,你给她找个男朋友。”宋澄溪翁着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