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七天。
那团黑影更近了。
现在不用戴头环,陆源也能隐约“感觉”到它的存在——不是用眼睛,是用心。像一块大石头压在胸口,闷闷的,沉沉的,呼吸都有些不顺畅。
青桑集的人也都感觉到了。老王说最近睡得不安稳,老是做噩梦。李师傅说打铁的时候手抖,差点把锤子砸自己脚上。张瘸子说敲锣的声音都变闷了,像被什么捂住了一样。
“它在影响我们。”晨曦站在晨光树下,看着远方,“那东西靠近的时候,会释放一种特殊的波动。不是能量,也不是辐射,而是……情绪。负面情绪。”
“能挡住吗?”陆见平问。
“树能挡一部分。”晨曦看向巨树和新生树,“它们扎根在这里,守护着这片土地。但范围有限,只能覆盖青桑集方圆五里。出了这个范围……”
她没说完,但大家都懂。
出了这个范围,就得自己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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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下午,扛不住了。
最先出事的是老王。
他正在豆花摊前忙活,突然“啊”地一声惨叫,双手抱着头蹲在地上。豆花碗摔得粉碎,滚烫的卤汁溅了一身。
“老王叔!”陆源冲过去。
老王抬起头,眼睛通红,脸上全是泪:“我……我看到我儿子了……他死了……死了好多年了……我看到他站在我面前……浑身是血……”
陆源愣住了。
老王的儿子,十年前死于妖兽袭击,是他一辈子的痛。
“假的!”陆源抓住老王的手,“那是假的!王爷爷,你看着我,我是陆源!那是那东西造出来的假象!”
老王看着他,眼神慢慢清明了一些。他喘着粗气,一把抱住陆源:“小陆源……小陆源……还好你在……”
但老王刚稳定下来,集子东头又传来尖叫声。
一个暗影花园的年轻修士,举着刀,疯狂地砍向身边的人。他的眼睛全是黑的,嘴里喊着:“你们都该死!都该死!”
“按住他!”幽灵冲过去,一脚踹倒那人,骑在他身上,死死压住他的双手。
年轻修士拼命挣扎,力气大得惊人。两个人才勉强按住他。
盲婆拄着杖走过来,用那只浑浊的眼睛看着那修士。她伸出手,按住他的额头,嘴里念念有词。
年轻修士挣扎了几下,终于不动了。眼睛里的黑色慢慢退去,露出原本的眼白。
“他怎么了?”陆源问。
“被影响了。”盲婆说,“那东西放大了他心里的恨。他对谁有恨,就会被放大,然后控制他。”
“那怎么办?”
“没办法。”盲婆摇头,“只能靠自己的意志扛。扛过去就活,扛不过去……就变成那东西的傀儡。”
陆源握紧拳头。
他看着集子里的人,看到他们脸上的恐惧,看到他们眼里的挣扎,看到有些人已经开始抖,牙齿打颤。
必须做点什么。
他跑回院子,戴上头环,闭上眼睛。
天赋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