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消息如同长了翅膀,很快传回了青霞门。
“听说了吗?郑铭下山卖妖兽材料,跟当铺起了争执,把人家的店给砸了!现在被官府抓走了!”
“什么?!他疯了吗?!”
“唉,也是被那一百两逼急了……”
“这下可好,银子没弄到,人还进了衙门,雪上加霜啊!”
宗门内议论纷纷,叹息者有之,同情者有之,幸灾乐祸者亦有之。
沈莹听闻此事,清冷的眉头微蹙,沉默不语。
徐长老在藏书房听到弟子议论,只是轻轻摇了摇头,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继续低头擦拭着手中的旧书,仿佛那泛黄的书页上,写着比眼前这纷乱世事更值得关注的东西。
而我,在打扫书架时“偶然”听到这消息,打了个哈欠。
这样一来,青霞门的麻烦,似乎又多了一桩。宗门会如何处理这个惹祸的弟子?是弃之不顾,还是设法营救?
我将掸子上的灰尘轻轻磕掉,目光落在窗外又开始飘起的细雪上。
翌日上午,郑铭被捕入狱的消息,如同一块沉重的寒冰,砸进了本就人心惶惶的青霞门。
主殿内,气氛压抑。执法长老脸色铁青,来回踱步。传功长老眉头紧锁,执事长老则唉声叹气。
“这个郑铭!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执法长老猛地一拍桌子,“让他下山筹钱,他倒好,钱没筹到,反而打砸店铺,惊动官府!如今人被扣在县衙,还要宗门出面去捞人!简直是……混账!”
“现在说这些有何用?”传功长老沉声道,“当务之急,是如何处置。人是肯定要弄出来的,否则传扬出去,我青霞门弟子因区区银钱纠纷入狱,颜面何存?更何况,赤火宗那边……”
提到赤火宗,三位长老的脸色更加难看。自家后院失火,弟子惹上官司,在这种时候,简直是授人以柄,徒增笑料。
“药园的王长老呢?郑铭是他药园出去的弟子,此事他怎么说?”执事长老问道。
门外一名弟子匆匆进来禀报:“回长老,王长老说……药园近日灵草长势不佳,他需全力照看,无暇分身。且郑铭下山乃是个人行为,与药园无关,请长老们……自行定夺。”
“岂有此理!”执法长老气得胡须直抖,“平日里争权夺利比谁都积极,出了事就推得一干二净!”
显然,药园的王长老并不想趟这浑水,更不愿为了一个惹祸的弟子,去跟官府打交道,尤其是在宗门自身难保的关头。
就在长老们焦头烂额、无人愿接这烫手山芋之际,藏书房。
沈莹站在徐长老面前,清丽的脸上带着一丝罕见的恳切:“徐长老,郑铭虽行事鲁莽,但罪不至此。且他此次下山,本意也是为了宗门筹措银两。如今身陷囹圄,宗门若弃之不顾,恐寒了众弟子之心。晚辈愿与长老一同前往县衙,陈明情况,看看能否……”
她话未说完,但意思明确。她虽清高,却并非冷漠无情,且她似乎对郑铭并无恶感,甚至可能因后山并肩作战,有了一丝同门之谊。
徐长老坐在窗边,手里捧着一杯早已凉透的粗茶,望着窗外飘雪,沉默良久。
“沈师侄有心了。”他缓缓开口,声音苍老而疲惫,“只是……衙门之事,非比江湖。那马县令……老夫早年与他有过一面之缘,此人……圆滑世故,最重实利。若无足够分量的‘说法’或‘诚意’,恐怕难以通融。”
沈莹抿了抿唇,她也知道徐长老所言不虚。
“难道……就没办法了吗?”沈莹眼中闪过一丝不甘。
徐长老摇了摇头,叹道:“老夫一介藏书房的闲散老头,无职无权,那马县令……怕是不会卖这个面子。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有足够的银子打点。”徐长老苦笑,“可如今宗门上下,最缺的就是银子。”
两人相对无言,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弥漫开来。面对官府这庞然大物,面对一个贪婪的县令,他们空有修为和些许见识,却无计可施。
就在这时,我抱着一摞刚整理好的旧书,从书架后转了出来,似乎刚好听到他们的对话。
我将书放在一旁的桌上,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走到徐长老和沈莹面前,从怀中取出一个薄薄的信封,放在徐长老面前的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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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封很普通,但里面显然装着东西。
徐长老和沈莹的目光都落在了信封上。
“徐长老,沈师姐。”我语气平静,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弟子家中早年行商,前日家中托人捎来些许用度。弟子在门中开销甚少,这些银子留在身上也无用。”
我指了指那个信封:“这里面是三张百两银票,见票即兑。或许……可以拿去县衙,作为郑铭师兄赔偿店铺损失、以及……请马县令行个方便的‘诚意’。”
三百两!又是三百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