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尔笑了。“那就够了。”
三个月过去了。
墨提斯的“扮演”越来越熟练。他现在会和孩子们一起奔跑——虽然他的奔跑姿势依然像在完成标准体能训练。他会在大孩子们争论时安静倾听,偶尔说一句简短的评论,往往能让争论停止——不是因为他调解得好,而是因为他的话太奇怪,大家都愣住了。他收集的“闪亮的东西”越来越多:玻璃珠、金属片、有光泽的矿石碎片,甚至一片从旧飞船残骸上剥下来的反光贴膜。
孩子们都接受了这个“奇怪的墨提斯”。莉亚尤其喜欢他,总是拉着他的手,把自己找到的“宝贝”分给他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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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提斯哥哥,”有一天她问,“你为什么从来不哭也不生气?”
墨提斯按照艾尔教的标准答案回答:“我是大孩子了。”
“可我哥哥也会生气啊。”莉亚说,“上次我弄坏了他的模型,他气得跳脚呢!”
墨提斯在数据库里搜索“跳脚”的相关数据,未找到匹配项。“生气是一种情绪反应,通常由预期落空或权益受损引。弄坏模型属于财产损失,愤怒反应在统计范围内。”
莉亚眨眨眼,然后咯咯笑起来:“你说话真好玩!”
与此同时,艾尔在矿工中也有了新身份。人们叫他“埃文师傅”,因为他修东西又快又好。有时候会有母亲抱着生病的孩子来找他,他会用有限的药物和知识帮忙。他学会了喝那种劣质的谷物酒,学会了在篝火旁听老矿工讲夸张的故事,学会了在薪日和大家一起抱怨公司克扣工钱。
晚上,当他和墨提斯回到藏身处,两人会各自“复盘”。
墨提斯报告今日的社交观察数据,分析孩子们的行为模式,更新自己的“人类孩童行为模拟算法”。艾尔则讲述矿工们的故事,那些粗俗的、温暖的、充满生命力的日常碎片。
有时候,艾尔会想:我们两个,到底谁更擅长伪装?
墨提斯在学习成为孩子,但每个动作、每句话背后,都是精密的计算和模仿。艾尔在学习成为父亲和矿工,每个笑容、每次拥抱,都经过反复演练和调整。
但渐渐地,某些东西开始变得真实。
比如,艾尔现在会自然地揉墨提斯的头——不是实验性质的触碰,而是因为看到他专注的样子,手就自己伸出去了。
比如,墨提斯现在会在艾尔修理器械时递工具——不是因为他被要求这么做,而是因为他“计算”出这能提高的工作效率,而高效对生存有利。
那些伪装,是不是已经开始长出真实的血肉?
一天傍晚,两人坐在藏身处的门口,看着这颗星球两颗卫星缓缓升上天空。远处聚居点的灯火星星点点,传来模糊的喧闹声。
“艾尔。”墨提斯突然开口——他现在很少叫“父亲”了,更多时候直呼其名。
“嗯?”
“今天莉亚摔倒了,膝盖擦伤。”墨提斯说,“她哭了。其他孩子围过去安慰她。我观察了整个过程:哭泣持续时间秒,安慰行为包括语言安抚、肢体接触、分散注意力。伤口实际严重程度为级,但情绪反应强度达到级。不匹配。”
艾尔等着。
“我按照标准安慰流程执行:提供清洁伤口、贴上创可贴、说‘不疼了’。”墨提斯停顿了一下,“但莉亚还是哭了很久。然后她问我:‘墨提斯哥哥,你为什么不会难过?’”
艾尔的心微微收紧。“你怎么回答?”
“我说:‘我没有难过这个功能。’”墨提斯转过头,金色的瞳孔在月光下像两枚冰冷的硬币,“这是事实。但说完后,我检测到自己的逻辑中枢出现了一个异常:在处理这个回答时,运算时间比标准值长了oo秒。”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这oo秒的延迟,是什么?”
艾尔看着他,看了很久很久。然后他伸出手,不是揉头,而是轻轻握住墨提斯的手。
“我不知道。”艾尔诚实地说,“也许是你正在学习的东西。”
墨提斯没有抽回手。他让艾尔握着,眼睛依然看着夜空。
“学习进度缓慢。”他最终说,“但我会继续收集数据。”
艾尔笑了,这次是真正的、没有伪装的笑。
“那就继续吧。”他说,“我们还有时间。”
而宇宙对此毫不在意,只是继续它冰冷而宏伟的运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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