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吃尽了,新茶又未到采摘时节,可不就得另寻替代。
御赐的茶,勉强凑合。
戚清徽抬眸,语气依旧温润:“待七皇子与明麓书院桑娘子成亲那日,倒也不是不能送些。”
谢斯南的脸霎时青了。
戚清徽仿若未见,温声有礼问道:“七皇子手上的茶叶,是您亲自送来,还是我遣人去取?”
谢斯南还能不了解他?
先礼后兵。
他若不给,戚清徽转头就能让霁一直闯府上去抢。
偏生满京城的人都说,戚家子如何端方君子、雅量非常。
端方君子。
雅量非常。
谢斯南咬着后槽牙,把这几个词在齿间滚了一遍,愣是给气笑了。
这时,不知哪扇窗被吹开,一阵风忽然灌进来。
将案上刚收拾齐整的文书卷得四散。纸页哗啦啦落了一地。
戚清徽搁笔起身,往窗边去,将那扇半敞的菱花窗合拢。这才俯下身,一页一页拾起散落的文书,归拢齐整,放回案上。
袍角沾了些许灰尘,他随手拂了拂,才重新提笔,在纸上刚落下一笔。
啪一声。
狼毫从中折成两截,上半截落入砚台,墨汁溅起几点,在铺开的公文上洇开一小片污渍,像什么不祥的征兆。
戚清徽握着那半截断笔,眉心微微拧起。
谢斯南在一旁看得真切,忍不住挑眉:“你折什么狼毫?故意威胁我呢?”
不怪他多想。狼毫不是寻常物件,韧性极好,不是随手就能掰断的。
戚清徽却没有应声。
他似乎没听见谢斯南的话。
心跳忽然变得很快。
一下,一下,砸在胸腔里,闷得慌,像有什么东西正在里头横冲直撞。
那股不安越来越浓,从胸口漫上来,堵在喉咙口,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低头,看向手里那半截断笔。
指节缓缓收紧,硬生生将那半截狼毫碾成碎屑,簌簌落了一地。
谢斯南愣住。
就见戚清徽倏然起身,沉着脸,大步往外去。
“备马!”
————
码头的风骤然紧了。
江面灰蒙蒙一片,浪头翻涌,一下一下拍在岸上,溅起的水沫被风卷起,扑在人脸上,又湿又凉。
远处的刘家商船已落了帆,桅杆在风中微微摇晃。岸边上,围了一大群人,里头传来阵阵哭诉声。
起初只是隐隐约约的,混在码头的嘈杂里,听不真切。
可那哭声越来越高,越来越尖,像是把心肝都撕开了来嚎。
“刘掌柜!你这是要逼死我们孤儿寡母啊!”
一个披头散的妇人跪在地上,死死攥住刘掌柜的衣摆,声音凄厉得刺人耳膜:“我男人是给你们江上运货出的事!全家老小就指着他赚钱养活,眼下船翻了,人就再也没上来。”
“顶梁柱没了,你让我们怎么活?怎么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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