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楼下街道,人群熙攘,喧嚣声隐隐透上来。晚膳在食鼎楼用,依着老样子点了几样招牌菜。
戚清徽执壶,给她斟了杯温茶:“祖母她身子可好些了?”
问的是明老太太。
“应当无碍了。”
明蕴端起茶盏,雾气氤氲了眉眼:“她老人家早年遭过不少罪,落下了病根,一入冬便格外难熬些。”
戚清徽便道:“我让库房管事取出几只老山参灵芝,回头一并给她老人家送去补身子。”
明蕴点头:“夫君费心。”
这是应该的。
戚清徽又道:“若需太医,只管拿着我的牌子派人进宫去请。”
也算是事事周全了。
不怪戚清徽这么说。
明府虽是礼部尚书府,可少了根基底蕴,到底同京都遍地走的权贵差远了。
明岱宗自然有资格去宫里请太医,可这里头门路弯弯绕绕。是能请动资历深的院判?还是只能叫来刚入值的年轻太医?
递了牌子过去,那边是即刻动身,还是慢悠悠做完手头活计再去?
一样是太医,这里头的差别,可海了去了。
戚清徽的身份牌子,本该贴身佩戴或妥善收存。可明蕴知晓。那乌木镶金的物件儿,此刻正躺在寝房脚踏边积灰。
毕竟……
在京都,戚清徽这张脸就是最硬的通行令。比什么牌子都管用。
明蕴顿了顿,抬眼看他:“好。”
可有些话,她需说在前头。
“日后若真要请太医,父亲那般孝顺的人物,定会亲自登门相求。还望夫君……莫要一口应下。”
明蕴:“可私下派人去请,但在他面前,需稍作刁难。”
戚清徽颔:“好,我心里有数。”
明蕴含笑:“就不问缘由?我为何对生父这般……刻薄。”
戚清徽神色淡淡:“谁在意他,你对我都刻薄。”
明蕴:“……”
戚清徽又顺手为她添了茶:“正好我也问问……”
“别问了。”明蕴利落打断,并不废话:“我扶你。”
她语气温软,眼波盈盈:“可见我将夫君看得多重,如何舍得让你磕着碰着?”
“简直比自己的里子面子还要紧。”
戚清徽似笑非笑。
他显然不信。
“说实话。”
明蕴满足他:“只是我得劝夫君。要摔便摔得利索些,可千万别扯上我。”
“我倒不是怕成了满京城的笑柄。”
她眸光清凌凌一转,语气轻得像羽毛拂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