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瑶低头,在他顶轻轻亲了一下。
“以后不逼你坐船了。”
“我陪着你,我们慢慢漂,漂到不晕为止。”
齐思远紧紧抱着她,把脸埋得更深。
晕船很难受,
可是被她这样抱着哄着,
好像又成了另一种,说不出口的甜。
船身还在清溪上轻轻晃着,水波一圈叠一圈,温柔得很,可对齐思远来说,每一次晃动都像在胃里狠狠碾了一下。
他靠在江瑶肩上,原本温和的脸色彻底淡了下去,连耳根都泛着不正常的白。原本只是晕,现在胃里真的翻江倒海,里面像是在痛恨一切存在的事物,绞着、拧着、往上冲,刚才山顶那顿清清爽爽的早餐,此刻全变成了沉甸甸的难受。
他咬着牙,不想出声,不想吓着她,更不想破坏她好不容易盼来的泛舟心情。
可身体根本不受控制。
眉头死死蹙着,呼吸放得又轻又急,手紧紧攥着衣角,指节都微微泛白。他不敢看水面,不敢看远处,一睁眼就觉得天旋地转,只能闭着眼,把整张脸都埋在她颈窝,靠着她身上的味道强撑。
江瑶一摸他的后颈,一片冰凉。
“是不是很难受?”她声音都慌了,轻轻拍着他的背,“我们靠岸好不好?我们不坐了,马上上岸。”
齐思远勉强应了一声,声音哑得厉害:
“……没事,你还没玩够……”
“玩什么呀,你都难受成这样了!”
江瑶立刻抬头,轻轻喊前面的船夫,“师傅,麻烦靠一下岸,他晕船太严重了。”
船夫一看这情形,连忙应:“好好好,这就靠!小伙子这是晕得狠了!”
竹篙一撑,船慢慢往岸边靠。
可就这短短一小段距离,对齐思远来说却格外漫长。船每晃一下,他胃里就抽一下,难受得他整个人都轻轻颤。他从来没这么狼狈过——手术台上面对再凶险的情况他都稳得住,偏偏在一条小小的乌篷船上,被晕船折磨得浑身无力。
江瑶一直抱着他,一下下顺着他的胃,声音又软又心疼:
“都怪我,我不知道你晕船这么厉害,早知道就不来了……”
“不怪你。”他勉强开口,气息很弱,“是我自己……没想到这么严重。”
船终于稳稳靠了岸,脚一沾地的瞬间,齐思远整个人都松了口气,可胃里的翻腾依旧没停。他扶着岸边的石栏,微微弯下腰,脸色白得吓人。
江瑶连忙站到他身边,轻轻托着他,不让他弯腰压到肚子,又把自己随身带的温水递到他嘴边。
“慢点喝一口,缓缓就好了……”
他小口抿了点温水,清凉的水滑过喉咙,胃里那股疯狂的抵触才稍稍压下去一点。
江瑶看着他苍白的脸,又心疼又自责,眼眶都有点红:
“我们不玩了,我们回民宿躺着,好不好?我不逛了,也不坐船了,就陪着你。”
齐思远直起身,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勉强扯出一点笑,想让她别担心:
“我没事……就是有点丢人。”
江瑶一下子抱住他,声音闷闷的:
“一点都不丢人。
你是我老公,你难受我就心疼。
以后再也不坐船了,再也不让你受这个罪了。”
阳光落在清溪上,波光粼粼,风景依旧好看。
可这一刻,两人都没心思看风景了。
齐思远被她稳稳扶着,脚步还有点虚,胃里依旧翻搅得厉害,但被她这样紧紧牵着、护着,心里那点难受,好像又被一层软软的暖意盖了过去。
他忽然觉得——
原来不止他在护着她,
她也在这样拼尽全力地护着他。
这趟不完美、状况百出的蜜月,
又多了一个又甜又酸、又好笑又心疼的小片段。
等以后老了想起来,一定还会又笑又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