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立刻又过来捉,慕雪盈抬手挡在中间,笑着摇头:“不行,时辰不早,饭都凉了,这么冷的天吃冷饭,肠胃要受伤的,你不准再拖。”
韩湛顿了顿,她说不准,她在命令他。
曾经的三军统帅,如今的都尉司指挥使,没多少人能命令他,可她的命令他甘之如饴,他甚至想每天都听她这么给他下着命令。韩湛深吸一口气:“好,我吃饭。”
慕雪盈松一口气,推开一点窗户:“回府,走得慢些。”
轿子果然又掉头回韩家,走得很慢,很稳,她打开食盒时,里面的汤羹只是微微晃动,丝毫不影响进餐。慕雪盈取了洁净帕子擦干净筷子,又拿过水壶:“漱漱口。”
韩湛接过来,没有漱,喝了。她嫌脏,他可不嫌,香得很。
慕雪盈脸上一红,转开了眼。
韩湛一口喝完牛肉羹,夹一块蒸饼:“今天审了徐家人,我已经签发文书,以行贿之名拿徐日经归案。”
徐日经,徐疏的父亲,徐家家主。慕雪盈怔了下,没想到经过昨天之后,他还会告诉她案子的事。在错愕中看着他,他神色坦然:“眼下只等拿住最后几个关键的人证。”
关键的人证,只剩下王大有和薛放鹤了吧,慕雪盈低垂眼帘。许多天没有王大有的消息,那就是王大有还安全,他只是丹城一个小小乡民,一辈子连百里之外的地方都没去过,通常这种人逃亡藏匿都是向深山老林里,于连晦告诉过她,孔启栋一直悄悄在乡下各处搜寻,都尉司这些天的追查也都围绕着丹城附近。
没人猜得到,她逃出丹城那夜,一起带走的除了物证,还有王大有这个人证。
夹一块鱼糕送到他嘴里:“这是鲜鱼去刺打成蓉蒸的,你尝尝。”
韩湛吃了,香软鲜甜,从前没吃过的东西,虽然他不是很中意,但她喂给他的,都是最好的:“很香。”
慕雪盈抿嘴一笑:“你吃那么快,哪里尝得出滋味?”
韩湛看着她:“你喂的,就是最香的。”
脸上不觉又是一红,慕雪盈摸摸他的脸:“油嘴滑舌。”
油嘴滑舌吗?还从来没有人这么评价过他。韩湛向前凑了凑,张开嘴:“喂我。”
慕雪盈笑出了声:“不要。这么大人了,还要人喂?”
“喂我。”韩湛握她的手,手把手带着她夹菜,往自己嘴里送,“听话。”
“好了,我自己来,你松手吧。”慕雪盈拨开他的手,笑着夹菜喂他。他黑沉沉的眸子一直看着她,她喂过去,他张口就吃,他吃得快,一下子没了,眼巴巴地又等着。
慕雪盈极力忍着笑,好一个大黑。将来若是再养一条大黑那样的狗,放他们两个在一起,也不知他看不看得出来自己有多像。
“笑什么?”韩湛现在觉出不对劲了,她笑得促狭,眼睛一闪一闪的,准没想什么好事。
“没笑什么。”慕雪盈又喂他一口糖蒸荸荠,摸摸他的头。
大黑就是这样,吃了她的东西摸摸头,就会冲她摇尾巴。
他向她手心里蹭了蹭,头发茸茸地拂着她的手,慕雪盈大笑起来。他没有尾巴没法摇,但还是一模一样。在他额上一吻:“乖,快吃吧。”
她肯定没想好事。韩湛看着她,飞快地擦了嘴,拽过她在嘴上一咬:“不许腹诽夫婿。”
“哎呀,”她着急嫌弃,拿他的袖子擦嘴,“你吃饭呢,都是油!”
韩湛笑着松开手。什么案子,什么证据,什么勾心斗角互相试探,统统都放下,这一刻,她只是他的妻,他只是她的夫,他们夫妻恩爱,一双情好,这世上任何事,任何人,都休想拆开他们。
轿子停住了,他们到了韩府大门前,她要下去,韩湛拦腰抱起,拉起她的手搂住自己的脖子:“我送你回去。”
长夜寂静,回响着他的脚步声,院门前亮着灯,照出他回家的路,韩湛慢慢向前走着。一路之隔有动静,韩愿在偷窥,这些天他时常躲在暗处偷窥,阴沟里的虫豸一般,觊觎着她。
侍卫已经撤掉大半,给他机会逃走,以他为饵,逗引出高赟掌握的,更多的内幕。
韩湛迈过门槛,带上院门。
对面,韩愿死死盯着,大口喘着气。
卧房灯亮了,他们进去了,窗纸上有成双的人影,但是很快,帘子放了下来。
他们在做什么?韩愿死死咬着牙,一刹那闪过一个从未有过的念头:杀了韩湛,取而代之。最快,最彻底的解决办法。
第二天一早。
慕雪盈晨妆已毕,睡得晚暂时不想吃早饭,坐在窗下翻账本。
“姑娘。”云歌在边上整理书架,欲言又止。
慕雪盈抬头,看见她紧锁的眉头,她大概在担心昨夜他们有没有同房,今天需不需要喝避子汤。
“没事。”慕雪盈摇摇头。
韩湛没碰她。上次事发后她主动把剩下的避子汤都交给了韩湛,以示自己的诚意,但韩湛这些天始终没到最后一步。
他在忍,她看得出来他很想,但他没有做到最后。他并不是还存着芥蒂,她看得出来,他只是不想让她再喝避子汤。
心里暖洋洋的,靠着椅子,阳光从窗外漏进来一大片,明亮,干净。
外面有动静,似是隔壁韩愿那边在吵嚷什么——
作者有话说:盈宝:大黑!
韩·不必哥·湛:汪!
第70章
刑堂内灯火通明,从昨夜到现在审讯片刻不曾停过,韩湛揉揉眉心,饮一口浓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