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远,是我。”
电话那头,汉东省委书记周明远的声音明显变了。不再是客气的“老书记”,而是带着几分郑重和恭敬。
“老书记,您怎么亲自打电话来了?”
陆则川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夕阳。
“明远,我长话短说。”
“您说。”
“祁同伟的事,你听说了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听说了。”
“你怎么看?”
周明远没有立刻回答。
陆则川等着。
窗外的夕阳又沉了一点,光线从金色变成橙红,落在书桌上,落在那个檀木盒子上。
“老书记,”周明远终于开口,
“这件事,不是我在查。是有人递了材料,纪委那边按程序走。”
“程序?”陆则川轻轻笑了一下,“明远,你跟了我五年。你应该知道,我最烦的,就是用程序当借口。”
周明远没说话。
陆则川站起来,走到窗边。
“祁同伟这个人,你应该知道吧?”
“知道。在汉东的时候见过几次。”
“你觉得他怎么样?”
周明远想了想。
“耿直。认死理。不会转弯。”
陆则川点点头。
“还有呢?”
“还有……”周明远顿了一下,“他是一把好刀。用好了,能砍人。用不好,会砍到自己。”
陆则川笑了。
“你这话,说对了。”
他顿了顿。
“明远,我打电话给你,不是要你徇私。我是要告诉你一件事。”
“您说。”
陆则川看着窗外的夕阳,一字一句地说:
“祁同伟这辈子,没收过一分不该收的钱,没办过一件不该办的事。他得罪的人很多,因为他眼里揉不得沙子。但也正因为这样,他得罪的那些人,没有一个敢当面跟他较劲。”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电话那头。
“现在有人翻他的旧账,翻的是什么?是他当年查过的案子,是他当年抓过的人,是他当年挡过的路。这些人,当年不敢动他,现在趁他退了,就想借你们的手,报当年的仇。”
他顿了顿。
“明远,你是汉东省委书记。你手下的纪委,应该查的是问题,不是替人报仇。”
电话那头,很久没有声音。
然后周明远的声音传来,比刚才更低沉。
“老书记,您的话,我记住了。”
陆则川点点头。
“那就好。”
他挂了电话。
窗外,夕阳正在沉入西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