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的最后一个周末,天晴得透亮,陈星因为学校有事提前离开了。
木齐章起了个大早翻箱倒柜从放杂物的木箱底找出一个用红布包着的小匣子。
打开,里面是两副银镯子,分量轻,但是样式是少有的精美。
她拿起镯子对着窗户的光看了看,镯身因为久未佩戴有些乌,但质地是好的。
她又从枕头底下摸出个手绢包,里面是这个月铺子分红后她特意留出来的五十块钱。
连同一包王琴昨天特意去稻香村买的枣泥酥一封上好的茉莉花茶,一起放进一个半新的藤条篮子里,用一块干净的蓝布盖好。
木建军在院子里劈柴,看见妹妹这阵仗,擦了把汗走过来:
“二丫,你这是……要去哪儿?”
“去晓白姐家。”
木齐章把篮子挎在臂弯,
“哥,你也收拾一下,换身干净衣服,跟我一起去。”
“啊,去去她家?”
木建军一愣,随即脸上有点不自在,搓着手,
“这……这么快就去家里?不太好吧?我跟晓白……这才刚……”
“不是以对象的身份去,是以普通朋友的身份去。”
木齐章打断他,告知了原因,当然,带上哥哥是想混个眼熟。
不过她不知道,周家父母早就知道木建军这人了,不然也不会连带着对木齐章也很看好。
“之前王珊珊的事,晓白姐和她父亲都帮了忙,提了醒。
于情于理,我们都该上门道个谢。正好,也探探口风。”
“探什么口风?”
木建军没反应过来,惹来木齐章一个无奈的白眼,她的傻白甜二哥哦。
“周家就她一个女儿,她父亲是厂长母亲听说身体不太好。
他们家对女婿,总会有个期望。
咱们现在条件是不算好,可该有的礼数,该问清楚的,心里得有个数,也好早做打算。”
木齐章说着,把另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中山装递给他,
“二哥,你换上这个。”
木建军接过衣服,心里那点因为“突然上门”的紧张怎么也压不下去,这就要见老丈人了?
碍于木齐章的‘威严’,他只好应下咬牙道:“行,听你的。”
两人收拾停当,锁了铺子门沿着胡同往外走。
槐花的甜香混着四月暖风一路相随。
木建军提着藤篮,步伐有些僵硬,新换的中山装领口扣得严严实实一直到顶,不自在地额角冒汗。
木齐章走在他旁边,手里还提着个网兜。
周晓白家住在城西一片干部家属院,是几栋整洁的红砖楼。
院子门口有门卫,问明了来意又往楼里打了个电话才放他们进去。
开门的是周晓白。
她穿着件浅蓝色的碎花衬衫,头松松地编成一条麻花辫垂在胸前,看见他们,眼里掠过一丝惊讶,随即露出温和的笑容:
“是你们啊,快请进。”
屋里很整洁,水泥地拖得亮,靠墙摆着个书架,上面满满当当都是书。
靠窗的方桌上铺着钩花的白色桌布,摆着个玻璃花瓶,插着几支淡紫色的鸢尾。
空气里有淡淡的墨水和旧书的味道,混合着一点中药的气息。
“爸,妈,小章和她哥哥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