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建军正蹲在门口用砂纸打磨一块准备用来修补柜台边角的木料,木屑在光柱里飞舞。
王琴在柜台后踩着缝纫机,嗒嗒的声音平稳而规律。
这台缝纫机是专门为了免费帮顾客修补衣服买的,王琴也是第一次用到缝纫机,爱不释手,把活都揽过去了。
门被轻轻推开带进一股暖风和淡淡的花香。
一个穿着半旧蓝布衫头梳得整整齐齐的女人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个网兜,里面是两瓶罐头和一小包用油纸包着的点心。
是李丽。
她看起来比前些日子精神了些,脸上虽然还有些憔悴的痕迹,眼睛里有光了,不再是那种死灰般绝望。
衣服浆洗得干净头也仔细挽了髻,只是人依然瘦得厉害蓝布衫穿在身上空荡荡的。
看见她木建军手里的砂纸停了,王琴也停下了缝纫机,屋里一时只有阳光里浮尘缓缓飘动的静默。
“你们好,木齐章在吗?”
李丽有些别扭的问道。
“哦,在,在后面小院。”
木建军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木屑侧身让了让。
李丽朝他点点头,又朝王琴笑了笑提着东西往后院走去。
后院不大,靠墙搭着个葡萄架新生的藤蔓才抽出嫩黄的卷须。
木齐章正坐在葡萄架下的小凳上,膝盖上摊着本书手里拿着铅笔眉头微蹙,像是在琢磨什么。
听见脚步声,她微微抬头看见是李丽,合上书站起身。
“你怎么来了?坐吧。”
她指了指旁边另一个小凳。
“不坐了,就说几句话。”
李丽把网兜放在葡萄架下的石桌上,
“陈……陈同志不在?”
“他出去办点事,一会儿就回。”
木齐章有些疑惑的看着她,“你找他有事?”
“不,不是,找你也一样。”
李丽摇摇头,目光落在石桌上的网兜上,又抬起眼看着木齐章眼圈慢慢红了,
“木姑娘,我……我是来谢谢你们的。国庆的案子……重新查了。”
她的声音哽了一下,深吸口气才继续说下去:
“公安局那边来了人,说查清楚了,国庆是受王建国胁迫,很多事身不由己。
而且……而且他后来提供了重要证据,算是有立功表现。
说判下来时间不会太长,可能……就一两年。表现好,说不定还能再减。”
她说得断断续续,眼泪到底还是没忍住,顺着消瘦的脸颊滚下来。
但她没哭出声,用力抹了把脸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一两年……我等得起。我和孩子,都等得起。”
木齐章静静听着,等她说完,才轻轻点了点头:
“这是好事。张大哥在里面好好表现,你们在外面好好的,日子就有盼头。”
“嗯!”
李丽用力点头,
“等国庆出来,我们……我们就离开这儿。
这地方,我们待不下去了。
那些指指点点,那些话……我受不了,国庆也受不了。
我们想去南方,听说那边机会多,也没人认识我们,能重新开始。”
她说着,目光里流露出一种近乎憧憬的光芒。
“你说……南方真的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