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里摩挲着一个磨得亮的乌木药杵。
这是和顺堂传下来的老物件,当初抄家时他冒险藏在柴房夹层。
如今平反归来,这药杵便成了他念想过往、锚定初心的寄托。
院角的腊梅开得正盛,细碎的鹅黄色花瓣沾着昨夜的薄霜。
微风一吹,暗香便裹着寒意漫开来。
梁老驻足在腊梅树下,望着枝头盛放的花苞。
思绪不自觉飘回几十年前:那时和顺堂还是沪市赫赫有名的医馆。
三进三出的宅院种满了花草。
每到寒冬,腊梅香便和药香缠在一起。
伙计们抓药的吆喝声、病人的道谢声,填满了整个院落。
可一场时代的风暴,吹散了所有繁华。
只留这些老物件和残缺的记忆,在岁月里静静沉淀。
“阿爸,外面风大,快回屋歇着!
粥熬好了,是您爱喝的小米山药粥。”
周华丽端着劈好的柴火从厨房出来。
梁老站在院中出神,连忙上前劝说。
她身上系着粗布围裙,手上还沾着面粉,眉眼间满是细致的关切。
梁老摆了摆手,目光望向院门外的石板路。
语气里带着几分期许:“不碍事,晒晒太阳暖身子。
明启说今儿要过来,我在这儿等他片刻。”
话音刚落,院门外便传来了轻快的脚步声。
夹杂着乔丽娜温和的叮嘱:“明启,慢点儿走。沾了露水的石板路滑。
你这性子,多少年了还是这么毛躁。”
梁老瞬间来了精神,腰杆不自觉挺直了些。
周华丽连忙放下柴火,快步上前打开院门。
门口站着的正是梁明启和乔丽娜。
梁明启穿着一身洗得笔挺的藏青色中山装。
领口扣得严丝合缝,头梳得整齐利落。
额前的碎被胶固定住,显得格外精神;
他手里提着两大包东西。
一包是给梁老买的糕点和布料,另一包是带给哥嫂的礼品。
乔丽娜则穿着一身藏蓝色碎花棉袄。
手里捧着一个印着牡丹花纹的保温桶。
眉眼温婉,笑容柔和,只是眼角的细纹里,藏着几分岁月的沧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