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以目视目。
是以道心叩道心。
那道垂垂老矣、如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的六星古神意志。
正透过那盏将熄的晶灯。
透过那枚刻着自己名字的法则结晶。
透过三百年孤守此殿、不问世事、不闻窗外——唯一的坚持。
审视着他。
一息。
三息。
五息。
案后那道佝偻的、几乎与光凝石案融为一体的灰袍身影。
缓缓动了一下。
不是抬头。
是抬眸。
那双曾经如炎炬般炽烈、如今只剩两团浑浊灰翳的苍老眼眸。
从灯焰边缘。
移向林峰眉心那道彻底熄灭的窍穴。
移向他左肩那道以太阳法则净化、已愈合为淡粉新痕的贯穿伤。
移向他腰间那枚余额归零、已失效三日的临时身份玉牌。
移向他与云舒瑶十指相扣、始终不曾松开的右手。
然后。
他开口。
“……源海闭。”他道。
声音极轻。
如枯叶坠地。
如古钟余韵在空殿中回荡三日——终至无声。
“钥尽。”
“基损。”
“道途……断于此。”
他顿了顿。
那双浑浊的灰翳中,第一次浮现出一丝极淡的、复杂的情绪。
不是怜悯。
是困惑。
“然汝道心未溃。”
“汝志未堕。”
“汝……不惧?”
林峰看着他。
他看着这位三朝元老、六星古神、三百年前因伤退居二线的戍边统帅。
看着他指尖那枚刻着自己名字、却连握紧都已无力的法则结晶。
看着他灯芯尽头、那缕以最后一丝本源维系、随时可能熄灭的橙红辉光。
他沉默了一息。
然后,他开口。
“……惧。”他道。
“然惧非不往。”
沧看着他。
那双浑浊的眼眸,在他脸上停留了三息。
然后,他轻轻点头。
“……可。”他道。
他放下那枚刻着自己名字的结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