档案库的深处,比林峰预想的更加寂静。
不是没有声音。
是没有回响。
那些在外围结晶阵中活跃脉动的法则气息、源气波动、信息共鸣——
到了此处。
尽数沉降。
如同光潮深处那些无法被任何生灵感知的、亘古如斯的寂静海沟。
林峰的脚步,在光凝石地板上踏出极轻的回音。
回音没有向远处扩散。
它只在三步之内。
消弭。
仿佛这片空间本身,就是一座巨大的、无形的、时刻运转的消音阵法。
他停下脚步。
前方三丈处,是一座与其他结晶阵截然不同的台。
不是以悬浮力场维系平衡的结晶阵列。
是案。
长三丈。
宽丈五。
以整块深灰色、表面密布细密风化裂纹的远古光凝石雕琢而成。
案上无结晶。
无玉简。
无任何林峰认知中的典籍载体。
只有一盏灯。
灯座是曜日古国制式军用晶灯的简化版,脉动着极淡的、随时可能熄灭的橙红辉光。
灯芯已燃至尽头。
灯罩布满蛛网般的裂纹。
以及——
灯旁。
一只苍老的、覆着深褐色老人斑的左手。
手背静脉如干涸河床。
五指已无法完全伸直。
拇指与食指之间,夹着一枚拇指大小的、通体呈半透明淡青的法则结晶。
结晶表面,以神族微雕技术刻着一行极小的、几乎无法辨认的古神语。
“沧”。
——那是他的名字。
也是这三百年来。
他在此殿中。
唯一没有忘记的自我。
林峰站在案前三丈处。
他没有再向前。
不是敬畏。
是感知。
他眉心源海虽闭。
他体内太初源气虽尽。
但他道心深处,那枚以洪荒千年道基铸就的秩序之锚——
依然在。
它感知不到此地的源气波动。
感知不到那枚淡青结晶中的任何法则气息。
但它感知到了注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