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纤细的、几乎透明的轮廓。
从门后踏出。
不是幽影。
不是族老。
是另一道。
更矮。
更瘦。
周身烟霭几乎淡薄到不可见。
她的眼眸——如果那两团悬浮在眼眶中央的、脉动着极慢频率的银灰色光团可以称为眼眸——落在林峰身上。
落在他掌心那枚已濒临溃散的时空之钥雏形。
落在他身后那道与他十指相扣、眉心月神纹前所未有炽亮的月白身影。
落在他左侧翼尖染血、却依然以银白辉光护持他心脉的光羽族战士。
然后,她开口。
声音极轻。
如万年前,那位神族工程师在铸造守壹核心时,以神魂刻入底层协议的最后一笔。
“……归人。”
“门已候汝万年。”
“请入。”
灰烬兽的爪刃,在林峰眉心三寸处。
僵如雕塑。
骨尘的灵魂结晶,在他掌心明灭不定。
第一次。
他的神情,不是困惑,不是愤怒。
是恐惧。
他认得这道轮廓。
认得这道从时隙之门后踏出的、比他侍奉归墟三百年所见任何存在都更加古老的影族意志。
他记得导师的导师,曾在授课时以极其敬畏的语气提及:
“影族者,太初万族之‘隐者’。”
“非战斗种族,非附庸势力。”
“然其族中有极少数……‘守门人’。”
“自远古神族崩落,便于时隙·烬入口,守望万载。”
“守门人不出。”
“出者,必有归人至。”
“归人至者——”
导师顿了顿。
“……门当开。”
此刻。
门开。
归人至。
骨尘握骨杖的手,第一次——颤抖。
他张开口。
想要说些什么。
也许是命令灰烬兽继续攻击。
也许是向那道影族守门人解释“这只是误会”。
也许只是求饶。
但他的喉咙。
不出任何声音。
那道纤细的、几乎透明的影族守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