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塔废墟的光云,在他们身后渐渐稀释。
不是消散。
是沉降。
那些以万年岁月封存的幽蓝辉光,失去了塔基的约束,正缓慢地、不可逆地融入光海底层。
融入这片亘古如斯的法则潮汐。
成为它的一部分。
如同万年前那位年轻神族战士,在引爆神格的最后一瞬,将毕生记忆刻入水晶,托付于后来者。
如同塔卫守壹,在自毁倒计时归零的刹那,将那只摊开万年的手掌——握拳。
如同那道不知名的神族母亲意志,在消散前以最后一丝力量,将时隙·烬的坐标刻入林峰掌心。
他们都走了。
但他们留下的光。
还在。
林峰没有回头。
他的灵觉已铺展至极限——三十丈、五十丈、八十丈。
自断塔核心室那场记忆洪流之后,他的感知边界再次拓展。
不是修为突破。
是道心的质变。
那枚时空之钥雏形在他道心深处缓缓旋转,脉动着与光潮、与法则光带、与他眉心的银白光点——完全同频的节奏。
它不再是“钥匙”。
是锚。
将他在断塔废墟中承载的一切记忆、一切托付、一切文明余烬——
锚定于道心最深处。
与洪荒十七亿九千万因果纠缠并列。
与古神航道一百四十六位远征者星尘并列。
与始火燃尽、曦和初生、混沌边荒播下的第一颗星辰并列。
他不会遗忘。
也不能遗忘。
因遗忘,即是对那万载守望的——背叛。
“前方。”翎风的声音从左侧传来。
她翼尖的银白辉光比平时更加炽亮。
不是备战。
是预警。
“光潮流向……异常。”
林峰凝神。
他也感知到了。
正常光潮的流向,是从光海深处向初光平原推进,如潮汐。
而此刻,他们正前方的光流——
是逆流。
不是自然现象。
是某种力量,正在以极高的频率扰动局部时空,将法则碎片从远方强行牵引而来。
牵引的方向——
正是他们身后,断塔废墟的方向。
“……追踪者。”云舒瑶轻声道。
她的太阴月华已悄然铺展成屏障,将三人笼罩其中。
“度极快。”
“至少三股气息。”
“四星巅峰……不,五星。”
她顿了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