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塔废墟的最后一道光芒,在光潮中持续了整整三息。
不是毁灭的余烬。
是告别。
那道幽蓝色的辉光从塔基深处涌出,如万年前那位年轻神族战士引爆神格时——不是爆炸,是升华。
它将断塔残骸中封存的一切:
壁面铭文、法则星图、能量管线、塔卫守壹握拳的手掌、以及那枚在自毁倒计时中破碎的法则结晶——
尽数化作最纯粹的光。
光没有消散。
它凝聚成一道纤细的、几乎不可察觉的幽蓝光丝。
从百里之外。
穿过翻涌的光潮。
穿过翎风翼尖残留的银白辉光。
穿过云舒瑶眉心脉动的月神纹。
穿过林峰掌心那道几近溃散的太初源气。
没入他道心深处。
与那枚时空之钥雏形。
并列。
光丝触碰到钥匙的刹那。
林峰的道心,第一次在太初之地——共振。
不是法则层面的共鸣。
是记忆层面的回响。
他“看见”了。
看见万年前,断塔尚未坠毁。
塔身巍峨如撑天之柱,塔尖没入法则光带深处。
塔基扎根于一片璀璨的、以神族文明全部智慧浇筑的星海广场。
广场上,无数身着神袍的工程师、符文师、战士、学者。
他们最后一次集结。
没有战鼓。
没有号角。
没有慷慨激昂的战前动员。
只是沉默地。
将各自的传承玉简、研究笔记、家族谱牒——
一枚一枚。
封入塔内那十二座透明法则结晶铸就的陈列柜。
第一座柜,满。
第二座柜,满。
第三座柜,满。
第四座。
第五座。
第六座。
当第十二座柜即将封存时。
那名最年轻的工程师——他看起来比记忆水晶中那位战士还要年轻,眉眼间还带着学生特有的青涩与惶恐——忽然开口。
“师长,”他问,“我们……还能回来吗?”
站在他身侧的老工程师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将掌心那枚尚未封存的玉简。
轻轻放回年轻学生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