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地重建完毕时,光潮已退去三分。
法则之火重新燃起,橙红色的光焰将中央平台映照得如同白昼。
那两名重伤的年轻战士在简易医疗帐中沉沉睡去,熔以刚刚愈合的右臂为他们更换绷带,动作很轻,生怕惊醒他们难得的安宁。
燎没有进帐。
它就坐在营地边缘,背靠一根新立起的围栏立柱,左肩的绷带在夜风中轻轻拂动。
那双恒星般炽烈的眼眸,此刻已收敛了战斗时的狂暴,只剩两团温润的、脉动着疲惫与释然的橙红微光。
它望着光海。
望着那两道一灰一白的身影消失的方向。
然后,它感知到了身后的脚步声。
不是混沌界域那种若有若无的气息。
是更沉稳的、更踏实的、每一步都踏在光凝石上的——步伐。
燎没有回头。
“……客人。”它以古神语道,“汝尚未启程?”
林峰在它身侧站定。
他没有回答燎的问题。
只是从洞天中取出一块光凝石板,在燎身旁坐下。
石板表面,以混沌神光刻着十六枚符文。
火、水、土、风、光、暗、生、死、日、月、星、人、天、地、时——以及,那枚云舒瑶以月华勾勒出银白光晕的“我们”。
燎低头看着这块石板。
它看了很久。
那双橙红眼眸中的微光,在这一刻变得格外柔和。
“……客人。”它道,“此符,何人所创?”
林峰沉默片刻。
“……我。”他道。
燎看着那枚“我们”符文。
看着那两道一道深沉如混沌、一道清冷如月华的弧线,在顶端交汇成一点淡金辉光。
它没有问这符文代表什么。
它只是以指尖,轻轻触碰那道月华勾勒的银白光晕。
“吾母……”它缓缓道,“生前,亦喜刻符。”
“熔岩海岸边,有吾母以炭枝刻下的符文。”
“那是吾第一次习得古神语时,她以吾之名刻下的——‘燎’。”
它顿了顿。
“符文已随熔岩海潮汐,湮灭百年。”
林峰没有说话。
他只是将光凝石板收入洞天。
然后,他从怀中取出那枚火源护符。
护符在他掌心轻轻脉动,橙红色的光丝从晶石内部流淌而出,在夜风中拖曳成两道纤细的火尾。
他低头看着这枚护符。
看着护符表面那道被战袍磨损、却依然清晰可辨的针脚。
那是燎的母亲,在百年前,一针一线缝入儿子战袍内侧的痕迹。
“……为何赠予我?”林峰问。
燎没有立刻回答。
它也低头看着自己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