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石阶比林峰预想的更加古老。
当他走近时,覆盖在表面的光藓与银色土壤并未被惊扰——它们已经与石阶融为一体,根须扎入风化千年的裂纹,叶片在晨曦中轻轻摇曳,仿佛这从来不是人造的阶梯,而是一座自然生长的缓坡。
林峰蹲下身。
他伸出手,以指尖轻轻拨开一层厚密的光藓。
石阶的真容露了出来。
那是一块完整的、通体呈暗银灰色的石材,表面有极其细微的、几乎被时光彻底磨平的纹路。
不是光凝石那种半透明的结晶质感,而是更致密、更沉重、更接近洪荒“金铁”的存在。
林峰不认识这种材料。
但他认得那些纹路。
——那是防滑纹。
专为应对湿滑或陡峭地形而刻制的、均匀细密的平行凹槽。
这不是祭坛,不是广场,不是任何举行仪式的神圣场所。
这是道路。
曾有人——或者说,有某种智慧生灵——在这片荒芜陆地上修建过道路,铺砌过石阶,划定过从海岸通往内陆的固定路径。
他们不是来这里朝圣的。
他们只是……路过。
就像此刻的林峰。
林峰沉默片刻。
他将那丛光藓轻轻拨回原位,覆盖住那片露出的石材。
然后,他站起身,沿着石阶向上望去。
石阶蜿蜒向上,没入陆地深处那片尚未探索的区域。
每隔十余阶便有一块较大的平台——那是供人歇脚的地方——平台上同样覆盖着厚厚的银色土壤与光藓,几乎看不出任何人工痕迹。
林峰迈出第一步。
足底触感坚硬、冰冷,与踩在光凝石碎片上那种略带回弹的触感截然不同。
他走得很慢。
每踏上一级石阶,他的灵觉便会向周围延伸三寸。
三十二丈。
三十二丈零三寸。
三十二丈零六寸。
当他踏上第七十二级石阶时,灵觉捕捉到了一丝异样。
那不是法则波动,不是能量残留,甚至不是任何可以被定义为“威胁”的存在。
是气息。
凶煞、冰冷、带着某种饥饿野兽特有的原始贪婪。
林峰停下脚步。
他没有出声,只是以目光示意云舒瑶。
云舒瑶会意。
太阴月华在瞬间收敛至近乎熄灭,她整个人如同融入光藓暖光中的一道暗影,无声无息地掠至林峰身侧。
两人并肩。
灵觉同步延伸。
三十二丈。
三十三丈。
三十四丈——
在那里。
石阶左侧约二十丈处,一块丈许高的光凝石背后,地面有明显被翻动过的痕迹。
不是自然风化。
是挖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