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她眼底那从不因任何绝境而动摇的坚定。
他轻轻握紧她的手。
“……嗯。”他道。
夜幕降临时,光潮开始退却。
林峰第一次清晰地感知到太初之地的“昼夜”。
不是日升月落的交替,而是光潮的涨退。
白日——他姑且如此称呼——光潮从海平线深处涌来,铺天盖地,每一缕光丝都活跃而狂暴,法则碎片如鱼群般穿梭其中。
夜晚——光潮退去,只留下极浅极淡的、如同雾霭般的余晖。
光海从炽白转为幽蓝,从喧嚣转为寂静。
与此同时,温度骤降。
不是洪荒寒冬那种凛冽刺骨的冷。
是法则沉眠的冷。
光潮退去时,活跃的法则碎片也随之沉寂。
天地间失去了那股磅礴的能量供给,连空气都变得稀薄而寡淡。
林峰第一次在太初之地感觉到“寒冷”。
那不是肉身层面的感受——他再落魄,也不至于被寻常寒暑所侵。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那是神魂层面的、道心层面的、对法则沉眠的本能不适。
如同在茫茫虚空中失去方向。
如同在深海底部失去压力。
如同在永恒的白昼中,第一次迎来黑夜。
他紧了紧衣袍——那只是下意识动作。
然后,他看见光藓亮了。
不是白日那种因呼吸而脉动的微弱荧光。
是主动的、集体的、盛大的——燃烧。
成片成片的光藓,在同一时刻,将叶脉中积蓄了一整日的能量尽数释放。
乳白色的微光从每一片叶片边缘流淌而出,汇聚成一条条纤细的光河,在银色土壤表面蜿蜒,在光凝石壁上攀爬,在夜空中交织成一张错落有致的光网络。
整片陆地,都在光。
那不是冷光。
林峰伸出手,靠近一株正在燃烧的光藓。
掌心传来温热的、如同贴近壁炉般的暖意。
它们在取暖。
不是为自己。
是为这片土地。
光藓以燃烧积蓄的能量为代价,维持着陆地在寒夜中的基本温度,让扎根于土壤中的根系不被冻伤,让尚未萌的孢子能够安然度过长夜。
林峰看着这株光藓。
它很小,叶片不足指甲盖大,叶脉细如丝。
它正在燃烧。
以生命为薪,照亮方寸之地。
林峰沉默良久。
他将这株光藓连同一小撮银色土壤,小心翼翼地移栽到自己盘坐的位置旁。
然后,他闭上眼。
不是修炼。
是倾听。
他放空道心,不去想法则碎片,不去想混沌源气,不去想任何与“修行”有关的念头。
他只是静静地坐着。
感知着身旁那株光藓燃烧时散的温热。
感知着它叶片每一次细微的颤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