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做了一件从未做过的事。
他强行中断了《混沌星炬古经》的全部运转。
不止是停止运功。
他将这门陪伴他千年的功法的所有运行轨迹、灵力路径、法则共鸣频率——从经脉窍穴中逐一抹除。
如同拆解一座经营千年的宫殿,将每一根梁柱、每一块砖瓦、每一道纹饰都亲手卸下,放逐于虚空。
痛。
比光焰灼烧更痛。
那是在撕裂他道途的一部分。
但他没有犹豫。
三道轨迹。
七十二条经脉。
一百零八处窍穴。
一一清空。
当他将最后一处灵力节点中《混沌星炬古经》的烙印完全抹除时,手臂上的三道炽白光焰同时熄灭。
法则反噬,解除。
林峰垂下手臂。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右臂。
皮肉完好,连一道焦痕都没有。
但手臂内部,那些曾经运转如意的经脉窍穴,此刻空空荡荡。
他不是失去修为。
他是失去了如何使用修为的能力。
如同一个精通百国语言的大学者,一夜之间被剥夺了所有语法和词汇,只剩下满腹经纶,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林峰沉默了很久。
云舒瑶也沉默着。
她只是将他的手轻轻托起,以最温和的太阴月华,一遍遍拂过那看起来毫无伤、实则千疮百孔的小臂。
良久。
“……疼吗?”她问。
林峰摇头。
他又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说:
“……得从头学起。”
这是他第三次说这句话。
第一次,是四象星槎崩解后,他站在光海中,手臂被法则反噬灼伤,意识到必须改变修炼习惯。
第二次,是他在光海中强行吞噬三千道光丝,以三千道伤痕为代价,编织出第一缕太初混沌源气。
第三次,是此刻。
他亲手拆掉了自己道途中最坚实的那座宫殿。
从头学起。
这一次,不是被迫。
是选择。
云舒瑶看着他。
她没有说“没关系”,没有说“你会重新站起来”,没有说任何安慰的话。
她只是将他的手掌摊开,将自己的掌心覆上去。
太阴月华与混沌神光在接触的瞬间交融。
银白与淡灰交织成一片朦胧的、如同黎明前天际的色泽。
东海晨曦。
“多久都等。”她轻声道。
林峰看着她。
看着她眉间那道因他而亮的月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