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大牛抹了把眼泪,使劲点头,转身就往后跑。
我跟上去,回头朝院子里喊了一声:我去去就回!
如烟和千柔站在门口,也没拦着。她们知道,这种事,我得出面。
宫大牛家在村东头,离我们大院也就半里地。他跑得很快,跌跌撞撞的,好几次差点滑倒。我跟在他身后,看着他那个样子,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
这汉子,媳妇没了,就剩这一个儿子。要是儿子再出了事,他可就真活不下去了。
很快到了他家。
一座普通的木头房子,外面糊着泥巴,屋顶铺着茅草。院子不大,用木栅栏围着,院子里堆着柴火,放着几样简单的农具。
宫大牛指着院子一角。
就这儿,他就在这儿玩
我走过去看。
那是院子靠后的位置,院子里的雪被扫了,露出空地。空地上有几个雪人,堆得歪歪扭扭的,其中一个还插着两根树枝当胳膊。
旁边有凌乱的小脚印,在扫开的雪地上踩得到处都是。
我蹲下仔细看。
脚印很小,是孩子的。
可这些脚印,只在扫开的那片空地上有。往外走,到了没扫过的雪地边缘,脚印就没了。
不对。
我皱起眉头。
如果狗剩儿是自己跑出去的,他肯定会在雪地上留下脚印。今天又没下雪,脚印应该清清楚楚才对。
可这儿没有。
我站起来,往院子外面走。
院子外面是没扫过的雪地,白茫茫一片,平平整整,像一张铺开的宣纸。
雪地上,只有一排脚印。
大人的脚印,从院子里延伸出来,一直往外走。
宫大牛跟在我身后,见我看那排脚印,连忙说:那是我的。我刚才去找,从这儿出去的。
我点点头。
可还是没有小孩的脚印。
狗剩儿平时往哪儿跑?我问。
宫大牛指着后山的方向:他喜欢往那边跑。那儿离林子近,有时候能看见兔子
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后山,就是白奶奶山。
宫大牛家离后山确实很近。从他家院子往后,是一片缓坡,坡上长着稀稀拉拉的灌木丛。再往前几十米,就是林子的边缘。那些树密密麻麻的,一直延伸到山上。
我踩着宫大牛的脚印往前走。
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
雪地上,除了宫大牛那排脚印,还有别的东西。
不是脚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