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哪种说法,这山在本地人心里,是有灵性的。
不能得罪,赵老六压低声音说,老辈人讲,这山里有东西。
我当时没往心里去。
现在站在院子里,看着这座山,总觉得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不算巍峨,却林木茂密。不算高大,却让人看不透。
每次站在院子里看着它,心里就莫名地舒畅。
也许是离得近,也许是看得久,也许是别的什么原因。
反正,看着它就舒服。
那天下午,太阳偏西了,照得雪地反光,刺眼睛。我正打算回屋,忽然听见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回头一看,一个汉子正跌跌撞撞地朝这边跑来。
姓宫,叫宫大牛,住在村东头。三十多岁,憨厚老实,是个猎户。他媳妇前两年没了,一个人拉扯着一个儿子,才七岁,叫狗剩儿。
他跑到我面前,扑通一声跪下了。
唐先生!唐先生!不好了!
我一把把他拉起来。
别跪,说话!怎么了?
他抬起头,满脸都是泪,嘴唇哆嗦着,话都说不利索。
我儿子狗剩儿丢了!
我心里一紧。
什么时候的事?
今儿早上。今儿早上还在院子里玩,我出去劈柴,就一会儿工夫回来就没了,哪儿都找了,找不着…
他说着,腿一软,又要跪下。
我扶住他。
别急,慢慢说。在哪儿丢的?最后看见他是在哪儿?
宫大牛哆嗦着,指着村外的方向。
院子里,后来有人看见他往后山那边去了,我去找了,找到山脚下,没找到…
后山?
白奶奶山?
我的心,沉了下去。
我倒是没有太紧张。
关外这地方,地广人稀,林子也多,小孩子贪玩跑进去迷了路,不是什么稀罕事。小时候在龙王村,我也没少往山里跑,有时候追个兔子就能追出二里地,天黑了才摸着路回家。
再说,现在是冬天,满山的大雪。
而且狗剩儿是今天丢的,今天又没有下大雪。昨天夜里下了一场,今儿早上就停了,太阳还露了脸。这种天气,任何脚印和痕迹都不会被掩埋。
只要循着脚印走,就一定可以找得到。
我拍拍宫大牛的肩膀。
别慌,带我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