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煞血魔终于从血池底部完全爬了出来。
不是走出来的,是“长”出来的。像一棵从腐烂泥土里钻出来的蘑菇,像一具从棺材里坐起来的尸体,像一个从噩梦里爬出来的鬼。它的身体巨大得像一座小山,不,比小山还大。
它的骨架漆黑如墨,骨头上刻满了暗红色的符文,符文在跳动,像血管,像经脉,像一条条吸血的水蛭。它的头颅像水缸,不,像磨盘,不,像车轮。
眼眶里没有眼珠,是空的,两个黑洞洞的窟窿,像两口枯井,像两座空坟,像两个等人去填的坑。
但窟窿里有火在烧,不是红色的火,是黑色的火。黑得像夜,黑得像墨,黑得像深渊。那火在跳,在笑,在盯着我。
它的嘴张开,露出满口锋利的牙齿。牙齿不是白色的,是黑色的,黑得像炭,黑得像铁,黑得像死人的指甲。牙齿之间挂着黑色的血丝,血丝在风中飘荡,像蛛丝,像头,像断了线的琴弦。它的舌头是紫色的,紫得像淤血,紫得像茄子,紫得像中毒。
舌头在牙齿之间舔来舔去,像在品尝什么味道。它的手臂很长,长到能垂到地面。手臂上的骨头粗得像树干,骨节突出,像瘤子,像疙瘩,像被什么东西撑得变形。
它的手是爪子,五根手指,不,五根利刃。指甲长如匕,锋利如刀,闪着寒光。它撑在血池底部,爪子抓进石板里,石板碎了,碎石飞溅,砸在血池壁上,出咚咚的声响。
它的腿更粗,像两根柱子,像两棵枯树,像两根被雷劈过的电线杆。脚是蹄子,不,是爪子。三根脚趾,每根脚趾上都长着长长的指甲,指甲扎进石板里,石板裂开,裂缝像蛛网一样蔓延。
它的身后拖着一条尾巴,尾巴很长,长到能拖到血池的另一边。尾巴上长满了倒刺,倒刺是黑色的,闪着寒光,像一把把倒插的匕。尾巴在地上扫来扫去,扫过的地方,石板被刮出一道道深深的沟壑。
血煞血魔站在那里,像一座黑色的山峰,像一尊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魔神,像一个被封印了千万年终于挣脱牢笼的怪物。
它的身上散着恐怖的气息,不是灵力的气息,不是法则的气息,是魔的气息。
是那种从深渊里爬出来的、从地狱里钻出来的、从远古时期就被封印的魔的气息。
那气息浓得像一堵墙,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肉丸子八条小短腿蹬着,金色大眼睛瞪着血煞血魔,从上到下打量了三遍。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种“我实在忍不住了”的语气:“主人,这是什么怪物?怎么这么丑?比肥爷丑多了!肥爷活了这么多年,没见过这么丑的东西!你看它那个脑袋,像车轮!你看它那个眼睛,两个窟窿!你看它那个牙齿,黑的!你看它那个舌头,紫的!你看它那个尾巴,全是刺!你看它那个——”
我打断他:“你以为你多好看?”肉丸子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圆滚滚的身体、八条小短腿、金色大眼睛,沉默了一下,然后理直气壮地说:“肥爷这叫丰满!不叫丑!丰满!懂不懂?”
血煞血魔低下头,眼眶里的黑火扫过跪着的黑衣人,扫过站着的影殿人,扫过石台上的面具人,最后落在我身上。它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很低,很沉,像从地底传上来的回声,像从棺材缝里漏出来的风,像一个死了几万年的人突然开口说话:“你……是何人?竟敢……偷吃……本座的……血食?”
我从血池里站起来,血池的水已经没到我的腰了,黑色的血水从我身上滴下来,滴在地上,滋滋作响。“你这里的血池,味道还不错。”
血煞血魔的眼眶里的黑火猛地炸开了。
而在外围的那些血煞门的弟子全部都跪在地上高喊的:“恭迎血煞老祖!”
就在他们的恭迎的时候,血煞血魔的怒吼声在穹顶下回荡,像雷鸣,像山崩,像海啸:“小子……找死!”
它张开嘴,开始疯狂地吸收血池里的水。血池里仅剩的那些黑色血水,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像被一张无形的嘴咬住,像被一个无形的胃消化,疯狂地往血煞血魔的嘴里涌。血池的水位以肉眼可见的度下降,从腰际降到膝盖,从膝盖降到脚踝,从脚踝降到干涸。
我一看,这还得了?《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全力催。黑洞,开。以我为中心,一个巨大的黑洞在血池底部成形。不是往外扩张,是往里收缩。黑洞疯狂旋转,贪婪地吞噬着血池里最后的气血之精。
那些黑色的血水被黑洞吸过来,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像被一张无形的嘴咬住,像被一个无形的胃消化。血煞血魔在吸,我也在吸。
两个黑洞,一个在血池上空,一个在血池底部,互相争夺,互相撕咬,互相吞噬。血池里的血水越来越少,越来越少,越来越少。最后,一滴都不剩了,血池干了。
血煞血魔的眼眶里的黑火猛地炸开,它的怒吼声震得整个地下宫殿都在颤抖:“你……你竟敢……抢本座的……血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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