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茹没看本子,只盯着他握笔的手。
“谁让你印的?”
蓝褂子把表拍在桌上。
“上头统一安排。”
“少问细账。落笔签字,孩子拿本走人。”
排队的家长开始慌。
穿灰布褂的男人捏着钢笔,笔尖悬在“父亲单位”那栏,墨水洇出个黑点。
“真得写单位?”
“写了才好对账本。”蓝褂子语飞快,“没单位写个大概。夜里谁接,住哪扇门下,填明白。”
吴有德站在人堆后头,没吭声。
他指尖蹭过本脊,眉头骤然锁死。
“纸脊压过线。”
声音不大,却把场子压住了。
“学校不用这种纸。”
蓝褂子脸色一沉。
“你充什么明白人?”
“我不懂本。”吴有德翻过封皮,铅笔灰轻轻一扫。
细密的格子浮出纸面。
“我懂纸。”
“底下藏着表样。”
于莉抽出院里的错格副样,往上一叠。
严丝合缝。
姓名栏,户号栏,门牌栏。全错着同样的半格。
她抬头。
“老路子。”
李卫民点头,眼神冷透。
“本是假。”
“拿孩子当尺子,量整条街的底细。”
这话砸下去,排队的人全变了脸。
灰布褂男人猛地扣上笔帽。
“这也要填?”
旁边抱孩子的女人往后退半步,粗布袖口死死捂住兜里的户号条。
蓝褂子见人心散了,反手推出一张确认条。
“嫌麻烦就画勾。”
“确认住址跟接送人,画完领本。”
许大茂眼皮一翻,已经瞥见纸条底下的复写纸。
“花样真多。”
傻柱更干脆。抬脚照桌腿就是一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