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莉坐在长桌边补调剂账,只写户号、物件号、换回物,半个字都不多。秦淮茹帮她对袋号,见一条条排得清楚,顺手把棒梗刚包好的书皮压到一边,免得被风掀了角。
阎埠贵拿白纸去糊窗,刚贴了半边,刘海忠的目光就跟过去了。他嘴唇动了动,低头翻了眼门边钉着的账册页——“白纸三捆,按需分用”那行还在。
他把目光收回来,提笔在登记本上添了四个字。
“白纸自用已核。”
写完,自己也愣了一下。
傻柱立刻起哄。“哟,二大爷这笔,今天像个人了。”
刘海忠想起自己昨天刚说过“少夸,容易写多”,硬把脾气压回去,只哼了一声。
院里刚松了口气。
门口来了人。
一个三十来岁的女人挎着篮子站在门边,篮子里放着两包糨糊粉和一沓折好的白纸。
“我隔壁院的,孩子包书皮缺糨糊,来借一勺。”她顿了顿,“顺便问问,你们院前两天分的白纸,还有多的没?”
秦淮茹看了她一眼,没急着回,先把人带进来半步。
“借糨糊可以。纸,先说哪来的。”
女人顿了一下,马上接上。
“学校门口的,说是统一练习纸。”
吴有德本来坐在角落里没动,这会儿抬了抬眼。他伸手把那沓白纸拿过来,没先看字,对着日光照了照。
纸面很干净。边角有一层极淡的压纹。
手指一捻,眉头皱了。
“这不是普通练习纸。”
女人脸色一变。“怎么不是?老师都这么说。”
吴有德没接她的话,直接翻到背面,拿铅笔灰轻轻一扫。
几道细格子浮了出来,边上还有个很小的蓝点。
他把纸往桌上一按。
“底下压过表样。格子宽窄,跟前头那些套户号、套袋号的东西是一个路子。”
许大茂手里的夹子合上了。傻柱放下饭勺。
许大茂嗓门先起来。“又来这套?这回连白纸都不放过?”
女人手一紧,篮子差点翻了。
“我真不知道。来送纸的人说,给孩子练字用,顺手把家里地址写上,方便学校新本子。”
“写地址?”于莉抬头,声音很平,“还要写谁接孩子,谁夜里在家?”
女人嘴唇动了动,没吭声。
李卫民从中院出来,手里还拿着一截刚裁好的纸边。他没先问女人,把纸边放到桌上,和篮子里那沓白纸并排。
“同一批。”
三个字。
刘海忠这回没抢话,先看了看李卫民,又看了看桌上那沓纸。
“这纸,谁的?”
女人咬着唇,终于松了口。
“一个穿蓝褂子的,骑三轮车。说是学校临时领本子,要先登记,写完了好统一。”
“登记什么?”李卫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