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霜华看着她,目光没有躲闪。
“七杀星动,时不我待。”她说,“我压制境界太久,已无退路。”
“可是——”
“雪璃。”白霜华打断她,声音不高,却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分量,“我活了太久了。该做的事,都做了。该守的人,都守了。”
顾雪璃的眼眶一瞬间红了。她握住白霜华的手。
“外婆……”
“听我说完。”白霜华的语气没有变化,依旧平静如水,“我若成功,一切照旧。但我若不成。”
她看着顾雪璃的眼睛,目光忽然变得极深。
“大胤需要一个新的掌舵人。”
白霜华重新抬起手,冰镜再次凝出。星图上,两颗星辰被重点标注玄戈光芒刺目,天锋幽暗闪烁,帝星在它们的夹击之下摇摇欲坠。
“我若渡劫失败,会以残存之力,行最后一策制外守内。”
她的声音忽然变得极郑重,每一个字都像是刻在寒冰上,永不磨灭。
“所谓制外守内,便是以我之命,定双星之局。”
她的手指点在玄戈星上。
“玄戈,必须死守。”
“死守?”
“不惜一切代价,将其钉在原位。”白霜华的声音冷硬如铁,“玄戈若冲帝星,便是外劫降世之日。届时,山河破碎,生灵涂炭,百姓流离。那是亡国之始。所以,玄戈绝不能动。”
她的手指移向天锋星。
“至于天锋。”
她顿了顿。
“尽力而为。”
顾雪璃听出了这两个字中的分量。不是“死守”,不是“务必”,而是“尽力而为”。这意味着,在天锋面前,是可以退让的。
“天锋若冲帝星,便是内厄爆。但内厄再凶,终究是自家之事。外劫破国,是亡族灭种。内厄动荡,不过祸起数家。这两者之间,没有可比性。”
顾雪璃的呼吸微微一滞。
“若双星齐冲,二者皆不可挡。”白霜华的手指在星图上划出一道清晰的线,“宁可让天锋过去,也绝不能让玄戈越过雷池半步。”
“玄戈是死线。它若冲帝星,我拼了神魂俱灭也要将它拦下。”
殿中安静得可怕。
“制外守内,归根结底只有一条铁律。”白霜华看着顾雪璃的眼睛,“千万不能让玄戈与天锋相联合。”
她的手指在星图上画出一道弧线,将两颗星连在一起。
“双星若合,煞气倍增。届时,内外夹击,帝星必灭,无可挽回。所以,”
她的声音忽然变得极重,每一个字都像是万钧雷霆。
“若二者皆有冲帝之势,宁可让天锋先冲,也绝不能让它们联成一线。哪怕……让天锋撞上帝星,也要切断它与玄戈之间的呼应。”
顾雪璃沉默了很久。
白霜华的手指移向星图的另一侧。那里,在帝星之旁,有一颗极小的星辰,出淡淡的银白色光芒。
“这是璃珠星。”她说,“它一直在帝星身侧,寻常人看不见。”
顾雪璃凝神望去。那颗星确实很小,光芒微弱,像是随时会被周围的星光吞没。但它固执地亮着,不增不减,不灭不熄。
“你要知道一件事。”她的声音忽然变得低沉,“璃珠星若干预玄戈与天锋之局,便是逆天改命。”
她的手指点在那颗银白色的小星上。
“天命不可违。逆天而行,必有代价。”
冰镜上的画面再次变化。
顾雪璃看见璃珠星开始移动,朝着玄戈与天锋的方向缓缓靠拢。
它的光芒逐渐变亮,银白色的光辉在星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然后,光芒开始消退。
不是慢慢变暗,而像是被什么力量吞噬了一般,一层一层地剥落。
银白色变成灰白,灰白变成暗灰,暗灰变成近乎透明。
那颗曾经倔强亮的星辰,在玄戈与天锋的煞气冲击下,光芒一寸一寸地熄灭。
“若你以璃珠星之力干预双星之局,璃珠星便会光芒暗淡。你越是干预,它便越是暗淡。”
“暗淡之后呢?”
“暗淡之后,便是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