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千人。
这是一个师的兵力。
但在“愚公”计划里,这是九千颗种子。
核工业的,搞反应堆的小太阳。
航空工业的,搞气动布局的飞天虎。
船舶工业的,搞结构强度的浪里白条。
还有搞电子的、搞材料的、搞飞控的。
他们从大西北的戈壁,从东北的雪原,从西南的山沟,汇聚到了一起。
交通工具是绿皮火车。
车厢里挤满了人,全是清一色的中山装或者军大衣。
没人交谈。
大家都守着保密纪律,哪怕是对面坐着同行,也不敢多问一句“你是哪个单位的”。
只有车轮撞击铁轨的声音。
哐当,哐当,哐当。
像是这个国家沉重而有力的心跳。
目的地:渤海湾。
一个地图上都找不到名字的新基地。
那里原本是一片盐碱地。
芦苇荡子连着天,野鸭子比人多。
但这几天,推土机来了。
工程兵来了。
帐篷搭起来了,简易房盖起来了。
电线杆子像筷子一样插满了荒原。
二月底的渤海湾,冷得邪乎。
海风带着湿气,直往骨头缝里钻。
九千人,就这么在这片荒地上扎下了根。
……
动员大会是在一个巨大的露天广场上开的。
其实就是一片压平了的泥地。
没有主席台,就用几个装设备的木箱子拼了一个。
上面铺了一块红布。
九千人,黑压压的一片。
大家坐在自带的小马扎上,缩着脖子,哈着白气。
气氛有点沉闷。
也有点怪异。
大家都在互相打量。
左边这群人,看着像搞核弹的,那股子书卷气和辐射味儿混在一起,错不了。
右边那群人,一看就是造船的,嗓门大,站没站相,坐没坐相,透着股豪横。
中间那群,那是造飞机的,一个个仰着脖子,傲气得很。
这三拨人,平时八竿子打不着。
今天怎么凑一块了?
造船的看不起造飞机的,觉得那玩意儿皮薄馅大。
造飞机的看不起造船的,觉得那玩意儿傻大黑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