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站起来,在大得吓人的办公室里来回踱步,地板被他踩得咚咚响。
“我们的专家呢?我们的情报人员呢?他们都是干什么吃的!”
“院长……”
角落里,一个戴着厚底眼镜的中年人,怯生生地站了起来。
他是随行的席电子专家,刚刚连夜坐飞机赶回来汇报。
他手里拿着一叠照片。
那是布会现场拍摄的,虽然是黑白的,有些模糊,但关键的数据和波形图却拍得很清楚。
“拿走!我不看这些伪造的东西!”波波夫一挥手,差点打掉专家的眼镜。
“院长……您必须看。”
专家的声音很小,但很坚定。
他把照片一张张铺在桌子上。
“这是示波器的波形。这种完美的方波,这种极的上升沿……如果是假的,那他们得造一台比真芯片还要复杂的信号生器来作假。”
“这是功耗曲线。这种平滑度,这种低功耗下的稳定性……”
专家指着其中一张照片,手指在颤抖。
“还有这个……这是他们送给伊万诺夫的那箱芯片里,随便抽出来的一块,我们刚刚在楼下实验室做了切片。”
专家拿出一张显微摄影图。
图上,是一座精美绝伦的微观迷宫。
线条笔直,层次分明,没有任何毛刺,没有任何断点。
那不是工业产品。
那是艺术品。
那是神迹。
波波夫的目光落在最后那张切片图上。
他是个内行。
他当然看得懂。
这种工艺,这种精度,就算是把全苏维埃最好的工匠集合起来,给他们一百年,也刻不出来。
“这……这是真的?”
波波夫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轻得像窗外的雪花。
专家低下头,不敢看院长的眼睛,只是沉重地点了点头。
“不但真的……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这种架构,这种设计思路,完全避开了我们和星条国所有的专利壁垒。他们……走出了一条全新的路。”
波波夫呆立在原地。
他看着窗外的大雪。
他想起自己年轻时,为了追赶西方的电子技术,在实验室里熬过的无数个日夜。
他想起国家投入的巨额资金,建立的庞大工业体系。
为了追赶那个“微米”的目标,他们耗尽了心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