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铮撑着坐起来,牵扯到伤口,疼得倒吸一口凉气。星漪伸手扶了他一把,他没拒绝。
“血屠和血煞逃回去,肯定要重新布置防守。”他说,“但他们刚吃了败仗,士气低落,人心不稳。这个时候,最适合偷袭。”
“偷袭?”
“对。”王铮说,“不是正面攻城。是摸进去,杀他们的炼虚。炼虚一死,剩下那些魔兵就是一盘散沙。”
夏芸盯着他,眼睛亮了。
“你有把握?”
“五成。”王铮老实说。
夏芸沉默了一会儿。
五成。
够了。
比她预想的高。
“什么时候动手?”
“再等两天。”王铮说,“我需要恢复一下。枯木婆婆她们也需要时间养伤。”
夏芸点头。
“那就两天后。”
她转身要走,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回头看了王铮一眼。
“那只蜉蝣。”她说,“它飞了两千里来找你。从皇都那株老槐树上,一路飞过来。路上不知道遇到多少危险,但它还是到了。”
王铮愣住了。
“两千里?”
“对。”夏芸说,“星漪告诉我的。它到的时候,已经累得快飞不动了。但还是飞到你肩上。”
王铮低头看着阿渡。
那只小小的深蓝色蜉蝣,安静地趴在他枕边,翅翼收拢,复眼紧闭。
两千里。
它飞了两千里。
就为了在他最需要的时候,把那千百万年积攒的本源渡给他。
“我知道了。”他说。
夏芸盯着他看了两眼,没再说话,推门出去了。
屋里安静下来。
王铮伸手,把阿渡轻轻托起来,放在自己掌心。
它很轻。
轻得像一片羽毛。
“等我。”他低声说,“打完这一仗,就带你回去。”
阿渡没动。
但它复眼里那点微弱的光,似乎亮了一点点。
两天后。
深夜,无月。
凉州城外三十里,一座废弃的山神庙里,七个人聚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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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铮、枯木婆婆、丹辰子、凌绝霄、夏芸、星漪,还有那只趴在王铮脚边的噬火蠊。
枯木婆婆的气色比前两天好多了,但左肩还缠着厚厚的绷带,偶尔咳嗽两声,咳出来的都是血丝。丹辰子那三根断指接上了,但还包着,动起来不太灵活。凌绝霄那条断臂也接上了,剑就放在他膝边,剑身上的豁口还没来得及修补。
王铮盯着舆图。
舆图上,凉州城的布防标得清清楚楚——这是白天斥候冒死探回来的。北门守军最多,两万左右,由血屠亲自坐镇。东门和西门各一万,分别由血煞和血姬守着。南门守军最少,只有五千,但那是血池所在,阵法重重,极难突破。
“从哪边进?”夏芸问。
王铮想了想,指向东门。
“这里。”
“东门?”枯木婆婆皱眉,“血煞在那儿。那老东西虽然受了伤,但毕竟是炼虚后期,不好对付。”
“就是要对付他。”王铮说,“血屠和血姬都有伤,血煞伤得最轻。先把他杀了,剩下两个就不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