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铮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三天傍晚。
他睁开眼,盯着头顶那根陌生的房梁,愣了好一会儿。身上到处都在疼,那种疼法像被人拿钝刀子一寸一寸割过,又拿火钳子一寸一寸烫过。他试着动了动手指,能动。又动了动脚趾,也能动。
还活着。
他扭头看向旁边。
阿渡趴在他枕边,闭着眼睛,翅翼收拢,一动不动。身上的蓝光淡得几乎看不见,只有复眼深处还残留着一点微弱的光。
它在睡。
累坏了。
王铮盯着它看了好一会儿,没敢动。
门忽然被推开。
星漪走进来,手里端着一碗粥。看见他睁着眼,脚步顿了一下。
“醒了?”
王铮点点头。
星漪走过来,把粥放在床边的小几上。她在床边坐下,盯着他看了两眼,忽然伸手,在他额头上探了探。
“不烧了。”她收回手,“命真大。”
王铮笑了笑,笑得有点费力。
“打了多久?”
“你晕过去两天两夜。”星漪说,“夏芸在城门口守了你一天一夜,后来被枯木婆婆骂回去睡觉了。”
王铮沉默了一会儿。
“阿渡呢?”
“在你旁边。”星漪看了一眼那只蜉蝣,“它比你先晕的。打完之后就一直这样,没醒过。”
王铮伸手,轻轻碰了碰阿渡的翅翼。
那翅翼冰凉,薄得像一层纸。
“它会醒的。”星漪说,“它等了千百万年,就为了找到你。不会就这么醒不过来。”
王铮没说话。
他只是盯着阿渡,盯了很久。
门外传来脚步声。
夏芸推门进来,看见王铮醒了,愣了一下。
“醒了?”
王铮点头。
夏芸走到床边,低头看着他。
那张脸瘦得脱了相,眼眶深陷,颧骨凸出,嘴唇干裂得起了皮。但眼睛还亮着,亮得吓人。
“能动吗?”
“能。”
“能就起来。”夏芸说,“枯木婆婆她们在正厅等着。商量下一步怎么打。”
王铮沉默了一会儿。
“凉州那边什么情况?”
“血屠和血煞逃回去了,带着残兵。”夏芸说,“加上凉州城里原本的守军,大概还有五万左右。两个炼虚后期,一个重伤的血姬,化神期的魔将还剩二十多个。”
王铮听完,没说话。
他在算。
算自己这边还剩多少战力。
枯木婆婆重伤,丹辰子重伤,凌绝霄重伤。他自己,刚醒过来,那具新生的肉身还没完全适应,战力能挥出几成还不好说。星漪和夏芸倒是没受什么重伤,但她们是化神期,对上炼虚,帮不上太多忙。
还有那只噬火蠊。
它吞了王铮一半的本源,自己也升到了炼虚初期。但那一战它也受了重伤,趴在院子里养了两天,现在还不知道能不能动。
“能打吗?”夏芸问。
王铮想了想。
“能。”他说,“但不能硬打。”
夏芸等着他说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