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后是一条螺旋向上的石阶。石阶很窄,很陡,两侧墙壁上每隔三尺镶嵌着一枚淡蓝色的星石,散着柔和的光芒。
王铮拾级而上。
夏芸和星漪紧随其后。
脚步声在狭窄的塔内回荡,一下,一下,像某种古老的节奏。
不知走了多久。
也许只有几十丈,也许是几百丈。这座塔的内部空间似乎与外界不同,每一层台阶都像跨越了一片虚空。
终于,石阶到了尽头。
眼前是一扇门。
一扇同样虚掩的门。
门缝中透出的星光,比沿途任何一枚星石都要明亮。
王铮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门。
门后是一间圆形的石室。
石室不大,直径不过三丈。穹顶是透明的,能看见外面灰白的天空。石室中央有一方石台,石台上——
趴着一只蜉蝣。
一只通体透明、几乎要与空气融为一体的蜉蝣。
它太老了。
老到翅翼已薄如蝉翼,老到复眼已暗淡无光,老到六对足肢已无法支撑自己的身体,只能软软地趴在石台上,像一片随时会消散的枯叶。
但它还活着。
那双几乎要闭上的复眼,在王铮踏入石室的瞬间,微微动了一下。
它看着他。
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一道意念传来。
极轻,极弱,像一缕即将散尽的烟:
“你不是晨……”
王铮没有说话。
他只是走到石台前,在那只蜉蝣面前盘膝坐下。
然后他伸出手,掌心燃起那缕银白星火。
蜉蝣的复眼猛地亮了一下。
它认出了这缕星火。
“曜……曜宸……”
它的意念变得清晰了些,带着难以言喻的激动与悲凉:
“他还活着吗……他还好吗……他有没有找到……那只蜉蝣……”
王铮沉默片刻,轻声道:“他死了。”
蜉蝣的复眼暗淡了一瞬。
但随即又亮起。
“那只蜉蝣呢……”它问,“他带的那只……它还好吗……”
“它在等。”王铮道,“等一个人带它渡海。”
蜉蝣沉默了。
很久很久。
然后它笑了。
那笑意透过意念传来,像一缕穿过万古的风:
“真好……还有人能等……”
它看着王铮,看着王铮身后那扇门,看着门后那条通往更深处、更黑暗处的路。
“你要继续往前走吗?”
王铮点头。
“前面是流沙之海。”蜉蝣道,“穿过那片海,能看见另一片星空。那里有另一座观星台,另一扇门,另一只等他的蜉蝣。”
它顿了顿,意念中带上一丝恳求:
“如果你见到它……替晨和曜宸带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