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芸猛地看向他:“你疯了?那里面——”
“比被三面围杀好。”王铮打断她,目光扫过荒原深处那片幽绿的磷火海洋,“魔修不敢追进去。至少不敢全追进去。我们只要能撑到天亮,借阳光压制怨气,就有机会从另一侧脱身。”
“你怎么知道另一侧有出路?”
“我不知道。”王铮已经迈步走向荒原,“但留在这里,必死无疑。”
他走得很快,快得像是在逃离什么。
夏芸和星漪对视一眼,同时跟上。
踏入葬神原的瞬间,王铮便感觉到了那股浓烈到几乎凝成实质的怨念。它像无数只冰冷的手,从地底伸出,攀附着他的脚踝、小腿、腰腹,试图将他拖入永恒的沉眠。
虚界气息流转,将那些怨念隔绝在外。
星漪周身星辉浮动,银色短杖轻点地面,每一步落下都有微弱的星光荡开,驱散靠近的怨气。
夏芸最狼狈。她虽是大夏郡主,功法刚猛霸道,却不善应对这等阴邪之物。那些怨念似乎格外偏爱她体内浓烈的龙气,疯狂地朝她涌去,逼得她不得不全力催动法力抵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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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紧我。”王铮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他伸出手,掌心燃起那缕银白星火。
星火虽只一缕,却蕴含着至阳至纯的星辰本源之力。它一出现,周围的怨念便如遇克星,纷纷退避。幽绿色的磷火在远处跳跃着,不敢靠近这团银白的光。
夏芸和星漪快步跟上,紧紧跟在王铮身后三尺之内。
三人以星火为灯,缓缓向荒原深处行去。
身后,那些逼近的气息在荒原边缘停了下来。它们徘徊着,迟疑着,最终没有追进来。
但也没有离去。
它们在等。
等天亮,等怨气最弱的时刻,或者等他们死在葬神原深处,然后进去收尸。
“接下来怎么走?”夏芸低声问。
王铮没有回答。
他也在思考这个问题。
葬神原太大,方圆千里。以他们此刻的度,走到天亮也走不出核心区域。而天亮之后,魔修必定会追进来。届时若不能找到脱身之路——
他忽然停住脚步。
前方,磷火最密集的地方,有一道极淡极淡的、几乎要被岁月磨平的痕迹。
那痕迹蜿蜒向前,消失在更深处的黑暗中。
像一条路。
“怎么了?”星漪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却什么也没看见。
王铮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那条只有他能看见的路——或者说,只有他体内的那缕星火能看见的路。
那路上残留着极其微弱、极其古老的气息。
是曜宸。
三百年前,曜宸走过这条路。
阿渡没有跟来。
但它的眼睛,留在了王铮体内那缕星火里。
那缕由它守了千百万年的星火,此刻正微微颤动着,为王铮指引着三百年前那个人的足迹。
“这边。”王铮迈步,踏上那条看不见的路。
身后,磷火如潮水般退去。
身前,黑暗如帷幕般拉开。
不知走了多久。
也许一个时辰,也许三个时辰。葬神原中没有时间的概念,只有永恒的黑暗与怨念的潮汐。
夏芸的脸色越来越白。她体内的龙气几乎要被怨念侵蚀殆尽,全靠星漪不时渡入星力维持。星漪也好不到哪去,银色短杖上的光芒已暗淡如残烛,每一步都走得摇摇欲坠。
只有王铮还在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