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神之说,达官贵人们大多抱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态度。
但真摆在台面上,请高僧来,郑重搭建阵法,且闹出这般动静的,就很稀奇了。
搭棚子…
也就是说,夜里那猩红的光亮,可能都看不到了。
崔令窈垂眸,久久没说话。
“这是怎么了?”谢晋白轻笑:“真这么喜欢看烟花,那等你我大婚之日,叫你看个够。”
那调调,阴阳怪气的。
崔令窈抬眸瞥了他一眼,提醒道:“是我们三人的大婚之日。”
“……”谢晋白一下就哑了。
沉凝半晌,他站起身,行至她面前,解释道:“大婚当日,趁着皇后放松警惕,我另有些安排,或许可以直接将解药拿到手。”
具体什么安排,他没有细说,只是捞起她的下颌,垂眸去看她的眼睛,盈盈水眸里头,闪过细微的委屈。
谢晋白心口一下疼的厉害,“你若当真如此介意,我换个法子,明日就去向父皇……”
“不必,”崔令窈打断他的话,道:“就按照你的谋算来,你既为君,自当一言九鼎,不该为了我朝令夕改,犹豫踌躇。”
杀伐果决,才是雄主的该有的模样。
这话当真是贤良。
同她完全不符的贤良。
谢晋白失笑,揉着她的耳垂,道:“我只怕你觉得委屈。”
崔令窈没办法昧着良心说自己不在意。
就算她对这个世界没什么太大的归属感,但跟李婉蓉同一天大婚,总不是什么值得愉快的事。
“就这一次,”谢晋白将她抱进怀里,哑声道:“我保证很快,这件事就能解决,再不叫你烦心。”
崔令窈闷闷嗯了声。
怕她多想,谢晋白又道:“李婉蓉上不了皇室玉蝶,同我也不会有任何名分上的牵扯,成婚当日,她不走正门,到不了你面前,你只当没那么个人。”
他不是这么好拿捏的,既然李家铁了心,非要将女儿往他后院塞,那就做好被收拾的准备。
言语间,对准李家人的屠刀已经都磨好了。
崔令窈没什么恻隐之心。
她两个世界都被皇后算计过,这会儿体内还有寒毒在,作的滋味可谓痛入骨髓,再动恻隐之心,那纯纯是犯贱。
谢晋白抱着她轻哄了好一会儿,见她倚在自己怀里,纤长的睫羽轻轻颤动,面容瓷白透着粉,心头微微一动,低头凑过来就要亲她。
沐浴后的淡淡清香灌入鼻尖,而后他的唇被几根纤细手指捂住。
“……”谢晋白扣着她的手腕置于唇边,笑道,“躲什么。”
“不许,”崔令窈木着脸道:“还有几天而已,你不要再跟昨晚一样了。”
明明已经有过两夜欢好,却还是如此坚持。
谢晋白静静看了她一会儿,点头,“成,听你的。”
他图的是天长地久,并不渴求这朝夕之欲。
她既然在意这个,他忍几天也不是难事。
崔令窈轻舒了口气,推了推他:“你去沐浴吧。”
谈话的功夫,婢女们已经重新抬了热水进去。
谢晋白又点头应好,捧着她的脸,重重亲了口,方才转身。
…………
崔令窈在原地站了会儿,慢慢抬步,走向窗边。
天空星子闪烁,明月高悬。
她仰头看向天空明亮的月色,偏头唤了门外伺候的婢女进来,问:“今儿是什么日子?”
“回王妃,”那婢女微微福身,恭谨道:“今儿九月初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