况且,上次过来,两人对弈过几局,她赢多输少,这会儿就更是几分自信。
然,棋局还未过半,崔令窈便有些棘手的蹙了眉头。
苦思冥想了会儿,方慎重落下一子。
谢晋白认真看着棋局,也细细思忖。
两人落子的度都慢了下来。
等到一局棋走完,蜡烛都短了一截,确定自己无路可退的崔令窈忍不住抬眸瞪向对面男人,“阴险!”
谢晋白回以一个微笑,“这叫兵不厌诈。”
他一边说着,一边慢条斯理的开始捡自己吃掉的棋子。
这局棋,他仅有的礼让就是默认她执黑子走了第一步,剩下的全盘,都认真极了。
每一步,布局细致又精巧,手段还阴的很,往往等崔令窈反应过来,局面已经被他蚕食到只能后退。
步步紧逼之势,让崔令窈完全招架不住,额间都冒了层薄汗。
直到退无可退,才可算见识到,先前‘赢’的那几局,只怕也都是他故意放水。
“还来吗?”谢晋白捡好棋子,见她满脸的不高兴,下意识哄道:“不然,咱们三局两胜?”
“……”崔令窈没有说话。
那眼神,颇有些怨念。
她也不是输不起,只是被全程压制,绞尽脑汁都节节败退的感觉,真让人憋闷。
——她就没败这么惨过。
以至于,都开始怀疑自己的棋艺,先前跟崔明睿、沈庭钰,乃至她哥哥的那些对局,他们是不是也有给她放水。
谢晋白不知她在想什么,见她不吱声,伸手握住她放在桌案上的手,轻声道:“别生气,是我没风度,不够礼让于你,但是窈窈,我只是太想要你为我作画了。”
长这么大,他头回如此期待一件‘礼物’。
自当全力以赴。
崔令窈有些不自在的抿唇,“我没生气。”
他话说的那么动听,姿态又这般温柔妥帖,再甩脸子就真成输不起了。
她解释道:“从前我跟阿兄他们对弈,互有输赢,还以为自己棋艺精湛,原来都是他们在让着我。”
“这不一定,”谢晋白终于知道她不高兴的点,舒然一笑:“他们不能跟我比,你的棋艺也确实精湛。”
崔令窈:“……”
她无语了半晌,不想见这人过于自得的嘴脸,索性站起身,准备去盥洗室沐浴。
以为她又恼了,谢晋白急忙追了上去,想要哄人。
结果崔令窈见他跟着自己,吓的当即止步,回头瞪人:“不可以!”
谢晋白愣了瞬,很快反应过来她的言中之意,不禁失笑。
“不可以什么?”他低垂着脑袋,看着她笑:“你说你这脑袋瓜子都在想什么东西?”
那调调,好像他是个多正派的人一样。
真是倒反天罡,倒打一耙,贼喊捉贼,臭不要脸。
崔令窈气笑了,一字一句:“反正你说出花来,也不可以。”
“成,不可以就不可以,”谢晋白揉了揉她的脑袋,笑着坐回软榻上,“你自去沐浴吧,别忘了兑现咱们的赌约就行。”
他想要她这双漂亮的杏眸长长久久的落在自己身上,将他一笔一划在纸上勾勒出来。
想看看她眼中的自己,是个什么模样。
很想。
室内,烛影摇曳,谢晋白懒懒散散歪坐软榻上,手支着下颌,眼尾微挑,看向这边,举手投足间带着股漫不经心的纵宠,在崔令窈这个角度看过去,格外已经夺目。
尤其,他眼里温柔到宠溺的笑意,将常年凝聚于眉眼间的寒霜驱散的干干净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