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陈府里静得可怕。
只有陈明远的卧房还亮着灯,窗纸上映出一个佝偻的身影,那是老仆陈福。
他在陈明远的床边已经守了两天两夜。
床上的陈明远正昏迷不醒。
他的脸色蜡黄,嘴唇干裂,呼吸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太医来看过,光摇头,什么也不说,开了药就走了。
可将药给陈明远喂下去,连半点作用也不起。
陈福用湿布巾轻轻地擦拭着陈明远的额头。
布巾是温的,可陈明远的皮肤却是冰凉的。
陈福的手在颤抖,这个跟了陈明远三十年的老仆,此刻眼里满是血丝。
“老爷……”他低声唤道,“您醒醒……您再看老奴一眼……”
陈明远没有一点反应。
屋里炭火烧得很旺,可屋里却感觉还是冷,那种冷是从骨头里渗出来的,怎么也暖不热。
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陈福听见了,他抬起头看到一个女人走了进来。
正是苏九娘。
她手里提着个食盒,脸上带着疲惫。
“陈福叔。”她轻声道,“我来看看陈大人。”
陈福连忙起身:“苏大人……这么晚了,您怎么还来?”
“听说陈大人病情加重,我心里放不下。”苏九娘走到床边,看着陈明远,声音越哽咽,“这才几日不见,他怎么就……”
她没有说下去。
陈福抹了抹眼睛:“太医说……说老爷是忧思过度,心力交瘁,今日朝会上的事传到老爷耳中,他一阵急火攻心,就……”
“陈大人心里始终装着国事,他心里急呀。”苏九娘低声道。
陈福点了点头,顿时老泪纵横。
苏九娘从食盒里取出一碗参汤。
“这是宫里赐的上好人参,我让人炖了汤,你喂陈大人喝一点吧。”
陈福接过碗,用小勺舀了汤,小心地喂到陈明远嘴边。
然而汤液却顺着陈明远的嘴角流了下来。
“老爷……老爷您张嘴啊……”陈福急得手直抖。
苏九娘上前去接过碗:“让我来试试。”
她坐下,一手扶起陈明远的头,一手拿着小勺,一点点地喂。
她的动作很轻,汤液终于咽下去了一些。
可刚喂了几口,陈明远就忽然剧烈地咳嗽起来。
那咳嗽来得很凶猛,连他整个身子都在颤抖。
陈福忙扶住他,苏九娘也一时慌了手脚。
他咳着咳着,一口暗红色的血沫喷了出来,溅在被褥上,见之令人感到触目惊心。
“老爷!”
“陈大人!”
二人同时惊呼。
陈明远咳完,呼吸更弱了。
他缓缓睁开眼,好半天才把涣散的眼神聚焦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