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间传来宋七的声音,紧接着,他便带着一个拎着大箱子的男人走了进来。
梨乐一松了一口气,立刻退到一旁给二人让出位置,宋沩也收了声。
宋七带大夫来到床边,经过梨乐一身旁时,梨乐一从那个大夫的身上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药草味道。
她下意识地看向那大夫的腰间,当看到那个绣着木槿花的香囊时,喉头蓦地一哽。
又是木槿花。
梨乐一摸向自己的胸口。在三姨娘屋子里找到的那个香囊此刻就被她带在身上,一模一样的花纹,会是巧合吗?
但不等她细看,宋沩就开始赶人了:“你们都别围在这里了,先出去吧,别打扰窦大夫给老爷看病。”
如果一分钟前梨乐一听到这句话,会如蒙大赦转身就走。但现在,她还想再仔细看看那个大夫腰间挂的香囊。
可等她伸长了脖子看过去的时候,却突然感觉到一道冷冰冰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她后背一凉,转头,对上了宋沩波澜不惊的眼。
宋沩的目光似乎比之前几次看她时多了些什么东西,但梨乐一看不出来,只觉得宋沩给她的感觉,似乎跟昨天有那么一点点的不一样。
而就在梨乐一愣神的时候,床上的宋老爷又发话了:“不用全部都离开,新……”
原本站在窦大夫身后的宋七突然一个侧步来到他身边,挡住了宋老爷看向梨乐一的视线:“窦大夫,老爷的病有什么大碍么?”
梨乐一终于回神,趁着这个空档赶紧溜之大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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窦大夫给宋老爷看完病后,将看病的家伙什一一收进药箱。
宋老爷靠在床头,虽然他之前一直声称他的身体没什么大问题了,但仅仅只是坐了这么一会,他的精气神看上去就比刚醒来的时候要差了许多。
“窦大夫,我身体没什么大碍吧。”
窦大夫提着药箱后退几步:“没什么大碍,您还是继续按着我之前开的药方,慢慢将养着就行。”
“爹,您好好歇息,我去送送窦大夫。”
宋沩扶着宋老爷躺下,正要抽回手时,宋老爷却一把抓住他的手。
宋沩眉心微不可察地一皱,但他没有挣脱。
宋老爷抬起另一只手,覆上他的手背轻轻拍了拍:“沩儿,我知道这段时间都是你在照顾我,你辛苦了。”
宋沩语气淡漠:“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宋老爷:“我现在身体好多了,你也不用再担心了,今晚你就好好歇息吧,让那个新来的六姨娘过来伺候我就行。”
宋沩眸光一滞。
已经走到外间的宋七听到这话,脚下的步子忽地顿住。
跟在他身旁的窦大夫见状也跟着停了下来:“宋七管家,是还有什么吩咐吗?”
宋七看了眼屏风上模模糊糊显现出的躺在床上的宋老爷的轮廓,神情冷了几分:“没有。”
他领着窦大夫出了门。
屏风内,宋沩沉默片刻,低低地应了一声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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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屋廊下的树后,梨乐一鬼鬼祟祟地探出一个脑袋,见宋七领着窦大夫走出来,又立刻做贼心虚地缩到树后。
她刚才从宋老爷的屋子里离开后,越想越不对劲。
她掏出从三姨娘屋子里找到的那个香囊,上头的木槿花刺绣和窦大夫身上的那个一模一样,会有这么巧合的事情吗?
退一万步来说,就算两个人碰巧买到了同一个款式的香囊,会连上面的刺绣都一模一样,丝毫看不出区别吗?
梨乐一心中渐渐升起一个大胆的猜想,窦大夫该不会就是三姨娘的情夫吧?
除此之外,梨乐一心里一直觉得怪怪的,从她听到那个大夫姓窦开始,总觉得自己好像忽略了什么事情。
不过现在容不得她多想,宋七已经带着窦大夫从主屋里走出来,梨乐一不远不近地跟在二人身后,想找机会跟这个窦大夫说上两句话。
这个机会很快到来。
宋七在半路被下人叫走,留下窦大夫一个人,几乎是宋七前脚刚离开,后脚梨乐一便追上叫住了窦大夫。
窦大夫恭恭敬敬地冲梨乐一行了个礼:“六姨娘。”
梨乐一诧异:“你认得我?”
窦大夫年纪看上去最多就三十出头,长相清秀,笑起来的时候流露出一股憨厚的书生气:“我猜的,宋府的几个姨娘我都见过,唯独没有见过您。”
原来是这样。
梨乐一视线不受控制地往窦大夫腰间的香囊飘去,窦大夫见状,主动拿起了那个香囊:“六姨娘喜欢这个?”
梨乐一顺着他的话道:“没,就是觉得挺好看的,所以就多看了几眼。”
窦大夫放下香囊:“这不是什么稀罕物,不过是随便买的,用来装些对身体好的药材,不过我想不起来是在哪里买的了。如果六姨娘您真心喜欢,我回去找找是在哪家店买的,改日入府告诉您。”
梨乐一连忙摆手:“不用这么麻烦,想不起来就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