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随之脸色骤变,难以置信地追问:“你刚才说……什么?”
宝珍已快步走到桌案前:“小侯爷没听清,就过来亲自看。”
霍随之连忙上前,站在她身侧,只见宝珍缓缓展开卷轴,里面竟是一幅“地图”?
霍随之当场怔住,他还以为宝珍在逗他,勉强定了定神:“军火的藏匿之处,确实该在这地图上……你说得没错。”顿了顿,他又故意板起脸,面无表情地补了一句:“这一点都不好笑。”
宝珍不咸不淡地瞥了他一眼,语气清冷,不带半分戏谑:“谁在与你说笑?”
霍随之望着她重新低下去的眉眼,只见她正凝神细细端详着手中的地图,神情专注而郑重,丝毫没有玩笑的模样。
他心头一震,再度追问:“你是认真的?”
宝珍没再理会他,全副心思都放在眼前的地图上。霍随之也连忙凑近了些,可他盯着图纸看了半晌,却见上面空空荡荡,连一个文字标注都没有,他满心疑惑,实在想不通宝珍这般细看,究竟是在看些什么。
他深知,宝珍素来聪慧过人,总能窥破旁人忽略的细节,这份心思,他自愧不如。索性他不耻下问,既然不懂,他便大大方方地开口求教:“我没看明白。”
宝珍指尖在地图上缓缓地挪动,逐一掠过一个个地名,似在一个又一个地排除,最终,她的指尖稳稳停在一处。
霍随之立刻凑近细看,轻声念出:“南安?”
“你断定是这里?”他仍是不解,“如何判断的?总不会是因为这名字和安南王相近吧?”最后这一句,是他到底还是没忍住,随口打趣了一句。
宝珍像是骤然被他点醒,抬眼看向他:“你刚才说什么?”
“我问你是怎么判断的?”
“不对。”宝珍摇头,“下一句。”
“总不会是因为这个名字和安南王很像吧……”霍随之完全没觉得这话有什么蹊跷,可看宝珍的神情,分明是豁然开朗。
“南安……安南……”她低声反复念着这两个词,眸底一亮:“我终于想通了。”那些一直萦绕在她心头的疑惑,在此刻尽数解开。
宝珍此前一直未解的,正是廖鸿昌留下的那本《说文解字》。她抬眼看向霍随之:“小侯爷还记得书中那两个字吗?”
“安、南?”霍随之微怔,“难道指的不是安南王?”
“不是,从来都不是。”宝珍摇头,“我没记错的话,书上两字的顺序是南——安。”
霍随之把地图往身前拉了拉,仔细端详南安城的位置,片刻后得出结论:“位置偏僻,不过是座无名小城,我从前从未听过。”
监察司建立时日尚短,对南安这般毫无影响力的小城,尚且顾及不到。
宝珍点头:“我们都被误导了,见到这两字组合,下意识只想到安南王,却从没想过南安城。”
霍随之背靠椅背,瞬间醍醐灌顶,一切豁然开朗:“原来是南安。”
他当即起身:“我得立刻进宫。”
“小侯爷慢走不送。”
霍随之转身刚踏出几步,又折返回来,郑重叮嘱:“我会向陛下请旨,秘密抓捕刘建松,你切勿轻举妄动。”
他实在怕宝珍使出什么剑走偏锋的手段,擅自去救刘夫人,而不顾自身安全。
宝珍头也未抬,淡淡应道:“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