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随之带着宝珍走进监察司的地牢,沉声开口:“谢隐就关在里面。”
他往日里的嬉笑散漫尽数褪去,神色沉郁,显然谢继的死给了他极重的打击。
宝珍说不清自己此刻的心境,她与谢继本就不算相熟,两人最长的交集,也不过是那段时日,他日日往渥丹居跑,只为见雪姑娘一面。
那时她只觉得这人幼稚,却又隐隐贴合了曾听过的一个词——赤子之心。
她原以为,谢继的死不会在自己心里掀起半分波澜。可细想下来,谢继与谢隐,又何尝不是她和宁源的另一种映照,而她亲眼看着谢继为了救谢隐,赔上了自己的性命。
心头的沉闷愈浓重,或许……她也终于生出了几分属于正常人的情绪。
霍随之与宝珍踏入地牢时,谢隐正垂头坐在地上,听到动静也未曾抬眼。
直到霍随之缓缓开口:“今日是谢继下葬的日子。”谢隐才终于抬起头。
霍随之从他眼底看不出任何情绪,仿佛一片空茫。谢隐被押回后始终一言不,此刻开口,嗓音沙哑得厉害:“你们想知道什么?”
霍随之平静地吐出两个字:“军火。”
谢隐唇角微扯,带出一抹淡笑:“你们知道的倒是不少。”可随即他又摇了摇头,“我不知道那批军火在何处。”
霍随之眉头微蹙:“你不是安南王的心腹吗?怎会不知?”
谢隐闻言自嘲一笑:“换作你是安南王,会放心用一个谢家保皇党的后人做心腹?我充其量,不过是枚随手可弃的棋子罢了。”
霍随之与宝珍对视一眼,他们看得出来,谢隐所言并非虚言。
“不过……”谢隐顿了顿,“我倒是知晓,京中另有一人,与安南王往来极密,常年为他递送情报。”
“刘建松?”宝珍脱口而出一个名字。
谢隐诧异地看了她一眼:“看来你们知道的确实不少,可惜……”他摇了摇头,“不是他,京中藏着的,另有其人。”
谢隐说完这话,便再也不肯多说一个字了。
宝珍与霍随之走出地牢,霍随之还在沉吟谢隐方才的话,开口问道:“你觉得他所言,有几分真,几分假?”
宝珍略一思索:“我倒觉得……句句是真,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看来我得再细细查探一番了。”
霍随之已经打定主意,接下来便让监察司的人紧盯陆慕言。此人乃是安南王世子,最近京中这一连串风波,必定与他脱不了干系。
霍随之亲自送宝珍回了县主府,她刚一下马车,便看见云雀守在门口候着。宝珍心里清楚,若没有急事,云雀断不会这般守在门前等她。
电光火石间,她忽然想起一事,回身叫住正要离开的霍随之:“小侯爷,进来坐会儿吧。”
霍随之愣了愣,指着自己,一脸难以置信:“我没听错吧?”
宝珍不再理他,转身径直入府:“不想进便走。”
“想!当然想!”霍随之连忙快步跟了上去。
宝珍与霍随之刚踏入屋内,云雀便立刻跟了进来,反手将房门迅合上,关门声虽轻,却让霍随之猛地一惊,他下意识绷紧了身子——这举动实在太过反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