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里,周心怡的一句句话像是一颗颗子弹,射进他的心中,打得他千疮百孔,于是他再也忍受不住,溜走了。
一个电话。
一个操蛋的电话。
像是一场刻意的主权宣誓,把他这么多天的努力,全都变成了一场笑话。
他早就知道肖华的存在。
可知道是一码事,被人当成了用来衬托主角的小丑,那是另一码事。
林天上楼,推开房门,一脚踹翻了门口的鞋架,却浑然不觉。
客厅里空荡荡的,老妈不在。
这个时点,大概是去买菜了。
他走进自己房间,站在屋子中央,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像一头被困在笼中的野兽,却找不到泄的出口。
我们的事……你就当是一场梦吧。
刺耳的话又冒了出来。
“操!”
林天一拳砸在书桌上,骨节撞击实木的闷响传进耳朵,疼得他龇牙咧嘴,可根本顾不上。
那点疼算什么?比起胸口那股憋闷劲儿,简直微不足道。
台灯被他一把扫到地上,灯罩碎了,玻璃渣子溅得到处都是。
水杯、课本、相框、充电器——凡是能够得着的东西,全都被他一股脑掀翻在地。
“我他妈是什么?是小丑吗?!”
他扯着嗓子吼,声音沙哑得可怕。
“我不怕你的犹豫反复,可你总要给我一次公平竞争的机会吧!”
嘭的一声,床头柜被他一脚踹翻,里面的杂物滚了一地。
急促的喘息间,他的目光落在了散落在地上的一本相册上。
那是高一军训时的集体合影。
他捡起来,翻开第一页,正好是他们那群学生和周老师的合影。
照片里的她站在一众学生中央,阳光打在她身上,整个人像是在光。她笑得眼眸弯弯,露出一排整齐洁白的牙齿,像一朵盛开的玉兰花。
他没有对周心怡说谎,从那时候起他就已经喜欢上她了。
彼时的他刚入学,在军训的列队中,被脑中那些该死的声音吵得心烦意乱。
然后一抬头,就撞进了那双含着笑意的眼睛里。
世界忽的安静下来。
那是他自从初中生病以后,长达两年之久,第一次感受到安宁与祥和。
那些嘈杂的、尖锐的、此起彼伏的杂音,在那一刻全都消失不见。只剩下她的声音,像一道清泉,缓缓流进他干涸龟裂的心田。
从那以后,他就知道,这个女人对他而言是不同的。
不是因为她治好了他的病,所以他爱她,而是因为他爱她,所以她治好了他的病。
她,就是自己的灵丹妙药。
但那时的林天,只敢在睡梦中幻想着周老师的倩影。
直到两年以后,他终于等到了一个机会。
借助君临国际的会员身份,一点一点地拉近了和她的距离。
从初次生关系时的慌乱与狂喜,到第二次的羞涩与期待,再到现在,两人之间终于多了一层若有若无的暧昧,有了一些欲拒还迎的试探。
他曾天真地以为,他们之间总算有了些什么。
然后呢?
那个姓肖的如同天神下凡,就把这一切打回了原形?
林天狠狠把相册摔在地上,喘着粗气靠在墙边。
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房间里乱七八糟,碎玻璃在清冷的月光下闪着惨淡的光,像极了他支离破碎的幻梦。
林天滑坐在地板上,后背抵着冰凉的墙壁,盯着窗外呆。
脑子里,那些该死的声音又开始了。
“你们不会有结果的。”
一个冷漠的声音率先响起,像是在陈述一个再明显不过的事实。
“你以为她会为了你放弃那个工作体面、收入优渥的男朋友?她还有那么多债要还,而你表面上只是一个前途未卜的穷学生,拿什么跟人比?别做梦了。”
“可她明明对你也有感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