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阳作为帝国东都,漕运达,商旅云集,四方消息汇聚。
简诺在这里,反而远比长安更容易获取外界资源与信息。
长孙皇后大限将至的传闻,从开春以来就像缕风吹到了洛阳。
太子大婚时,长孙皇后已经不大好了,脸色苍白得如同初雪,需由宫人搀扶才能完成那繁复的典礼。
那时候简诺已经能料到,这可能是长孙皇后最后一次公开露面,是这位贤后留给世人最后、也是最雍容的身影。
对于长孙皇后的离世,简诺早有心理准备,贞观十一年的六月二十六日,长孙皇后崩逝于立政殿。
简诺握着那封冰冷的文书,指尖在“长孙皇后薨”五个字上反复摩挲,半晌无言。
“心竭之症,非药石能医”,哪怕有简诺的干预,长孙皇后也只是比历史上多活了十二个月二十六天而已。
她改变不了核心的轨迹,就像她无法阻止四季轮回。
多出来的那一年,与其说是胜利,不如更像是命运给予的一次短暂怜悯,一次更体面的告别时间。
她深吸一口气,空气中仿佛已经弥漫起从长安飘来的哀恸气息。
【诺诺…】意识海里,打工归来的系统简熠数据流微弱地闪烁着,连光屏都比平时暗淡了三分,【一定要去长安吗?】
那声音有气无力,活像是连上了七天通宵班后,又被通知周末加班的社畜。
简诺看着它这副仿佛被抽干能量的模样,不禁失笑。果然,不管是人是统,只要连轴上班,都是一幅快要被榨干的样子。
“是啊,必须回长安啊!”
唐代有严格的丧礼制度。
皇后的去世是“国丧”,举国同悲。
所有宗室成员,尤其是在外的亲王、公主,都必须回京奔丧、哭临。
这是一种必须履行的政治义务和家族责任。
缺席如此重要的丧礼,会被视为对皇帝、对皇后的不敬,是严重的失礼行为。
作为皇帝的亲姐姐,在这场举国瞩目的国丧中缺席,是难以想象的,也会给自己带来不必要的麻烦和非议。
简诺不想在回家前再起波澜。
“小熠,你要不休息一周吧,感觉你数据流都紊乱了”简诺看着那忽明忽暗的光屏,是真怕它下一秒就过载死机。
【没事儿!我一点儿也不累!】系统瞬间拔高声调,数据流强行稳定下来,光屏亮度甚至刻意调高了一档。
绝对不能让宿主觉得它不行!这可是原则问题!
【只是……】它的语气又弱了下去,【我明后天还有个加急的单子,签了最高等级的契约,没法儿陪你一起回长安了……】
想到那笔足以让它半年白干的违约金,核心处理器都开始烫。
没有它在一旁实时监测预警,总觉得不放心。
系统一边保持着“我很好我强”的对外形象,一边疯狂在后台扒拉着自己的库存和权限。
有了!
它锁定了一个闪烁着柔和金光的【逢凶化吉】永久光环,又瞥见了主脑布的“七日免费试用”活动。
下一刻,一套结合了卖惨、表忠心、强调宿主重要性的申请报告被它以微秒级度生成并提交。
【试用申请已批准。】
几乎在收到回执的瞬间,它就小心翼翼地将那圈肉眼不可见的金色光环,妥帖地、牢固地戴在了简诺的头上。
【主播你可要好好的,】它在意识海里小声念叨,【千万要平平安安的啊。】
简诺带着简熠的牵挂踏上回长安的路途,她的车驾没有使用全副仪仗,素色帷幔在风中寂寥地飘动。
护卫皆是轻骑,马蹄踏在官道的尘土上,出沉闷而急促的声响。
数日疾行,当车驾渡过渭水,长安城巍峨的轮廓出现在眼前时,一种无形的、巨大的悲恸气息已然扑面而来。
城头旗帜半降,所有城门守卫臂缠素帛,往来行人皆身着素服,面带戚容。
整座帝都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往日繁华喧嚣的东西市寂静无声,只有风中隐约传来的、从皇城方向飘出的集体哀哭,如同沉重的背景音,笼罩着一切。
车驾直入皇城,在宫门换乘步辇,直趋立政殿。
宫苑内,所有绚丽的色彩仿佛一夜之间被抽走。朱红的廊柱覆上了素帛,琉璃瓦反射着惨淡的天光。
宗室命妇、文武百官按品级跪伏在殿前广场,白色的麻衣连成一片哀恸的海洋。压抑的、此起彼伏的啜泣声低低地回荡,如同夏日闷雷前的呜咽。
越靠近,那悲声便越是清晰,如同汹涌的潮水,冲击着每个人的心神。
历史依旧沿着它的轨迹前行,而作为亲历者,她感受到了那文字之下,沉甸甸的、真实的悲痛。
死者已逝,生者余哀。
长孙皇后带走的,不仅仅是一位贤妻良母,更是一个稳定时代的象征。她的离去,如同推倒了第一张多米诺骨牌,其引的连锁反应,才刚刚开始。
后宫之中,皇后的宝座空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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