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清仪才从思绪间抽离,冲表哥施了一礼。
早在钱塘时,孟嘉文就憋了一肚子话想问,可惜为撮合表妹的姻缘,回京途中没能与她说上话,如今好不容易逮住机会,他当然不会放过,只是刚走过去,他就敏锐的察觉出表妹的异常。
孟嘉文下意识看向婢子,檀月不敢说,俏月挤挤眼睛,做了个口型,提到了“和亲公主”四个字。
她们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消息也是互通有无,关于和亲公主的事,孟嘉文前不久也得了消息。
这让孟嘉文更好奇表妹与陛下的关系,索性让婢子把赵清仪带进铺子的茶室里。
给赵清仪上茶的空隙,孟嘉文示意俏月出来,两个婢子中,就属俏月嘴皮子快,三两句讲明了自家县主的忧虑。
孟嘉文恍然大悟,又想起当日在钱塘,姑父尽心尽力撮合表妹与陛下的情形,他觉得自己有必要帮表妹一把,保管让表妹拿住陛下。
只要这二人如胶似漆,哪怕再来十个八个的和亲公主,也断没有插足的机会。
再回到茶室,孟嘉文亲自给表妹上茶,先问了她的近况,得知她安好,孟嘉文一颗心安了大半,觉得可以步入正题了。
他招招手,成衣铺的掌柜娘子含笑而来,手里还捧着一只精美的檀木锦盒,越过孟嘉文径直送到赵清仪手里,叮嘱她回房后再打开来看。
事情办妥,孟嘉文不多留,临走时从表妹身侧经过,还递给她一个充满鼓舞的眼神。
在赵清仪诧异看向他时,又清了清嗓子道,“那个,表哥只有一颗帮你的心,至于这主意……是她出的。”
孟嘉文毫不留情地推出掌柜娘子。
掌柜娘子是过来人,又颇为知情识趣,便笑眯眯地说那锦盒里的好东西是从番邦传来的,是她铺子里压箱的宝贝,一般人她还不肯拿出来呢。
赵清仪一脸茫然,不明白这掌柜娘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等铺子巡视完了,带上厚厚的账册回府,她一门心思盘账,倒将那只锦盒忘在脑后,直至就寝前才想起来。
打开锦盒后,赵清仪愣了愣,两截嫩葱般的细指捻起锦盒中的几根……细布条?
不是,这什么东西?
怎么还缀着一堆珍珠宝石,乱七八糟的?
若是送她珠宝,也不必用布条串着吧,底下怎么还压着一件纱衣?
赵清仪将纱衣抖开,杏眸微微睁大,写满了不可思议。
……这么透?
她对着烛火,将掌心放在纱衣之后,朦朦胧胧的,却也能依稀分辨出她的掌纹。
这……穿了和没穿有区别?
赵清仪完全摸不着头脑,不明白这些东西做什么用的,很快她又从锦盒底下发现了一本薄薄的画册,展开后,旖旎绮丽的美人图强势闯入她的眼帘。
赵清仪顷刻明悟。
画册上姿态曼妙的女子,身上穿的……就是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顿时一股热气涌上头顶,赵清仪“啪”的合上画册,呆坐原地,雪白的小脸憋得通红。
第90章第90章“般般,这……能撕吗?……
赵清仪通身的燥热,想唤婢子多添些冰来去去暑气。
婢子先一步推门进来,“县主,宫里来人了。”
赵清仪飞快合上锦盒,将那些东西藏得严严实实,努力作出镇定的模样。
俏月嬉笑道,“陛下近日朝政繁忙,想见您一面却走不开,遂遣人来问县主的意思,看您是否愿意进宫一趟?”
赵清仪就知道,今日的吃食不该送的,楚元河定然是觉得她想他了。
但……
好像也确实有那么一点点的想。
之前在浙江,她们几乎日日黏在一起同塌而眠,忽然分开了,还真有些不习惯。
赵清仪终究是屈服于自己的心,让婢子去外头侯着,她稍后便来。
一刻钟后,她披着银红色锦缎披风上了轿辇,轿辇一路畅通,直接送到紫宸殿。
进殿时,楚元河一身常服,还在批奏折,听到脚步声,含笑的桃花眼抬起,扫过她身上的披风时,目光略有停顿,“外面很冷?”
赵清仪红着脸,摇了摇头。
楚元河搁下朱批,冲她招手,“到这儿来坐,我很快就忙完了,一会儿陪我用膳?”
他听说了,这两日赵清仪胃口都不太好,吃得少,也不知是府上的不好吃,还是宫里的御膳她吃不惯,又或是……害相思了。
他想她时也会食不下咽。
见赵清仪呆呆不动,楚元河干脆走过去,牵起的她的小手,竟发觉那小手格外火热,他神色一瞬紧张,“生病了?”
宽大的手背覆在赵清仪额上,她才回过神,忙又摇头,“没……”
“那你身上怎么这么热?”楚元河将朝事暂且搁置,牵着她坐下,便要去解她的披风,一会儿再唤太医过来诊脉。
赵清仪眼疾手快按住他,脸更热了,“我真没事,你……你先忙……”
到底是头一回做这种事,她还是太紧张了,做不到从容游刃有余,她得缓缓。
楚元河从她的肢体间察觉到了抗拒,没再继续,试探着问,“是因为和亲公主,你不高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