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主放心,婢子这就去赶走他们!”在俏月心里,能入县主眼的,怎么都不能比平西郡王差吧?
赵清仪叫住她,说悄悄从后门出去即可,结果万万没想到后门也被围住,无奈之下,主仆几人只能翻墙,从隔壁楚元河的宅子出去,等走出一段距离才上马车。
俏月捂着胸口气喘吁吁,“太可怕了,前几日还没这样呢,以后我们出门不会都要像做贼一样吧?”
她算说到点子上了,檀月眼睛一转,“不对,这事肯定有蹊跷。”
“先回府。”赵清仪也在喘气,从楚元河的宅子悄悄出去时,她瞥了一眼,那叫一个水泄不通。
她未出阁前都不曾有这么多人提亲,那会儿她是赵家嫡长女,没点家世的都不好意登门,如今么,无非是看她嫁过人了,成了一朵可随意攀折的花,都想来试一试,且多半是冲她的县主身份还有嫁妆来的。
赵清仪原以为这样便算了,待回了娘家才发现,堵在娘家的狂蜂浪蝶不比自家少,好在这次先派人前去探路,得知情况后马车果断转向后门。
孟嘉文也正好登门,因为正门进不去,刚转到后门来,看见赵清仪这幅受了惊吓的样子,忍不住嘲笑,“表妹不错啊,看来有眼光的人还是不少的。”
“那当然!我姐姐可是全上京最出色的女子!谁眼瞎了敢看不上我姐姐?”前来接应姐姐的赵澜俨连忙附和。
惹来赵清仪一记白眼,同时还有父亲赵怀义的巴掌,“混小子懂什么?一边去!”
赵澜俨抱着脑袋,悻悻退至一旁,暗道父亲怎么光打他,不打表哥?
孟嘉文笑嘻嘻调侃了小表弟几句,才拿出贺礼送给赵清仪,祝她脱离苦海,“本来想多留几日,和姑母一起为你操办洗尘宴,但是不巧有一批丝绸即将出海,是笔大单子,我得亲自前往浙江督促此事。”
“啊?”其他人未表态,赵澜俨先不高兴了,他还是少年心性,喜欢热闹,李骄这个大外甥不在,表哥又要走,“多留一日都不行吗?”
不出意外,脑袋又挨了亲爹一掌。
“之前怎么没听你说过?”赵怀义语气充满遗憾,“姑父还未谢过你这些年对般般的照顾。”
他留孟嘉文用顿午膳再走,算是为他践行。
一家人坐在一起,自是有说不完的话,席间赵清仪问起朝廷赈灾的事办得如何。
赵怀义感慨,“多亏你提前献上的救灾之策,极大程度挽回损失,陛下已陆续派人到各地重建灾区,哦对,为父不日也要启程去浙江了。”
几人吃饭的动作停住,孟嘉文兴致勃勃,“姑父什么时候?可要一起同行?”
赵怀义摇头失笑,不巧,日子还是错开了。
午膳将尽,孟氏撞了下丈夫的胳膊,赵怀义无奈,视线扫过女儿,最后看向孟嘉文,“嘉文,你今年也二十好几了吧?”
“二十有二了。”孟嘉文对答如流,“怎么,姑父欲为侄儿说亲?”
被戳穿,赵怀义低头轻咳两声,又看了眼女儿。
孟嘉文意会,笑出声来,提醒只顾吃饭的赵清仪,“表妹,姑父有意为咱俩说亲呢。”
赵清仪一口饭差点喷出来。
孟氏瞪了不中用的丈夫一眼,“嘉文,姑母没有作践你的意思,你表妹的情况你也是知道的……”
她私底下问过俏月那丫头了,赵清仪成婚至今并未圆房,如今只是顶了个和离妇的名声不太好听,旁的都不差,与其肥水流向外人田,孟氏觉得把女儿托付给孟嘉文更可靠。
孟嘉文耸肩笑道,“侄儿没问题,关键得看表妹。”
他确实没问题,表兄妹从小一起长大,知根知底,关系亲厚,而他又正好也没娶妻。
倒不是他找不到,只是要求太高,勉强遇到合心意的,又怕对方心思不纯,将来祸及全家,这才拖到现在,形单影只。
赵清仪摆手,“母亲,您就别操心了,我和表哥……那是兄妹。”
“又不是亲兄妹。”孟氏不求他们能琴瑟和谐,举案齐眉,至少不会彼此算计,能像亲人一般相处。
赵清仪开始头疼了,“……”
最后还是老父亲夹了块肉堵住自己妻子的嘴,“好了好了,就别乱点鸳鸯谱了,儿孙自有儿孙福,不嫁人咱也养得起。”
午膳过后,一家人送孟嘉文出城,上门提亲的人依旧络绎不绝,都被门房一一回绝。
赵清仪回到从前的闺房准备小憩片刻,婢子进来通报说方姨娘来了。
“恭喜县主,贺喜县主了。”方姨娘捧着礼皮笑肉不笑。
赵清仪真有些佩服她,倘若赵漫仪能像方姨娘这般沉得住气,估计也不会落到那步田地。
“姨娘有心了。”赵清仪收下礼,“听说最后是马夫揽下所有罪责,在狱中自尽,换了三妹妹一条生路,不知如今三妹妹去了何处?”
方姨娘硬挤出的笑差点端不住,“有劳县主挂心,妾身自然是把漫儿送去她外祖家了。”
之前赵漫仪成了寡妇后,方姨娘就是用这套说辞,把有孕的赵漫仪送去岭南。
赵清仪端起茶盏浅啜一口,沉吟片刻,“上次说要送去外祖家,结果人去了岭南,不知这次又送到哪家哪户去?”
方姨娘被讽得面色一僵。
赵清仪缓缓放下茶盏,红唇浅笑,“方姨娘若懂得安分守己,我自不会探究赵漫仪的去处,若姨娘不懂……那即便天涯海角,我也会把她找出来。”
方姨娘美眸闪了闪,忍气吞声道,“县主言重了,漫儿早就知错了,你就放她一条生路吧。”
“她的生路,不是一直都掌握在姨娘手里吗?”
赵清仪故作不解地问,“不然当初她如何在嫁了人的情况下,又怀上李彻的骨肉?”
“怀上之后,又如何瞒天过海不被夫家发现,最后还成了寡妇?难道这条条道路,不是方姨娘为她选的吗?”
方姨娘大骇,吓得当场跪下,“县主,妾身知错了!还请您大人有大量,放过我们母女吧!”
太可怕了,赵清仪究竟是怎么知道这么多的?她们母女的命脉几乎都被对方攥死了。